[电影剧本] 《犬神家族》电影剧本欣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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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7-21 01:18:1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  《犬神家族》电影剧本欣赏
  
  原作:横沟正史
  
  改编:长田纪生、日高真也、市川昆
  
  翻译:鲍显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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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编者按:影片《犬神家族》所据小说的作者横沟正史(1902——1981年),是日本着名推理小说家,神户市人。他于1921年中学毕业后,就在日本《新青年》上发表了处女作《可怕的四月傻瓜》,并于1926年出版了第一本小说集《广告木偶》,同年进入博文社,任《新青年》、《文艺俱乐部》和《侦探小说》等杂志的编辑,并开始创作和翻译工作。1932年,他辞职后成为专业作家。他是一个多产作家。并多作长篇。
  
 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,在横沟正史的作品中,几乎都有着名侦探金田一耕助出现,这一形象给广大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横沟的作品大多是描写日本的风土人情,逻辑性强。读者层也很广。《犬神家族》于1976年拍成影片,它通过一个家族之间争夺财宝,揭露了封建制度的罪恶,曾轰动一时,票房收入达二十亿日元。评论家们认为,这部影片给当时不景气的日本电影界注入了新鲜血液。影片的编剧长田纪生、日高真也和市川昆等均为日本当代电影剧作家。导演为市川昆。着名演员三国连太郎饰犬神佐卫兵,横沟正史饰那须饭店老板,岛田阳子饰珠世(她在《砂器》中饰理惠子)。
  
  今年10月间,将在我国举行日本电影回顾展,影片《犬神家族》也将参加展出。为此我刊发表该片剧本。以飨读者。
  
  1.犬神家全景
  
  冬季。一天下午。
  
  豪华的宅院象墓地一样寂静。
  
  2.犬神家·客厅
  
  阳光照射在紧关着的窗子上。由于阳光的反射,客厅内十分明亮,但气氛却令人窒息。
  
  犬神佐兵卫(八十一岁)仰卧在厚厚的被子里。
  
  他须发皆白,连眉毛也全是白的。并向上翘着,眼睛细长,大鼻头,下嘴唇傲慢地突出着——然而,现在他那深深凹陷的眼睛无力地闭着,呼吸也十分微弱。
  
  主治医生在给他号脉。
  
  侍候在榻前的有他的大女儿松子(五十二岁);二女儿竹子(四十八岁)及她的丈夫寅之助和他们的儿子佐武(二十八岁)、女儿小夜子(二十二岁);三女儿梅子(四十六岁)及她的丈夫幸吉和他们的儿子佐智(二十六岁);还有神官野野宫家族的遗孤女儿珠世(二十四岁);最后是一个睑色微黑表情庄严的约有五十岁左右的老绅士(古馆恭三律师)。
  
  佐兵卫的呼吸愈发微弱了,众人默默注视着他。
  
  松子再也忍耐不住了。
  
  松子:“爸爸,您的遗嘱是什么?遗嘱……”
  
  众人用不安与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佐兵卫。
  
  佐兵卫无力地睁开眼睛。
  
  松子:“……大家都等着听爸爸的遗嘱呢。”
  
  佐兵卫微微一笑,抬起颤抖的手,指了指古馆。
  
  众人奇怪地看者古馆。
  
  古馆(轻轻地嗽了一下嗓子):“您的遗嘱确实在我这里。”
  
  众人愕然。
  
  唯有珠世仍旧端坐着不动。
  
  古馆:“根据佐兵卫老人的意见,当亲属聚齐之时,遗嘱再启封公布。在这之前,犬神系统的事业、财产,均由犬神服务会代理。”
  
  众人用不安和憎恶的目光盯着佐兵卫。
  
  佐兵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,用无神的目光看着以松子为首的每一个人的面孔,最后停留在珠世的脸上。
  
  珠世强压着悲痛的心情,注视着佐兵卫。
  
  佐兵卫看着珠世,停止了呼吸。
  
  “他去世了。”
  
  医生那沉重的声音在众人的头上回响着——
  
  3.报纸上的标题:
  
  信州财界巨头
  
  日本制药大王犬神佐兵卫翁八十一岁逝世
  
  4.一张照片模糊的焦点逐渐清晰起来——
  
  模糊了焦点逐渐清晰起来——这是一张照片,上面照的是一家位于杉树林中的神社。
  
  重叠字幕:“明治11年,流浪孤儿佐兵卫为那须神社的神官所救。”
  
  5.一张褪了色的照片
  
  从照片上面可模糊地看到神社及站在神社前的三个人:中年的神官与年轻的妇女及一英俊少年。
  
  重叠字幕:“明治14年神官野野宫夫妇与十七岁的佐兵卫。”
  
  6.一张照片
  
  照片上是一家在农田里新建起来的简易作坊。
  
  重叠字幕:明治19年,犬神制药厂成立。
  
  7.犬神制药厂的照片
  
  佐兵卫与军官们在扩建了的犬神制药厂微笑握手的照片。
  
  重叠字幕:明治38年。
  
  8.一张合影
  
  在高级饭馆一房间里的合影——佐兵卫与政界财界人士及艺妓们。
  
  重叠字幕:大正8年。
  
  9.犬神制药总公司的照片
  
  位于信州那须市的犬神制药总公司的照片。
  
  重叠字幕:昭和10年。
  
  10.那须市
  
  这条大街的尽头是火车站,一个男子沿这条街向这里走来。
  
  重叠字幕:昭和22年秋。
  
  清晨,行人稀少。
  
  那个男子渐渐走近摄影机,此人约三十五六岁,头发乱蓬蓬的,戴着一个无沿帽,其貌不扬,上衣和裤子部皱皱巴巴的,他手里拎着个有些脏旧的旅行皮箱,似乎显得很沉重。
  
  他向过路的一个身穿工作服的年轻姑娘问路:“请,请问,那须饭店在哪儿?”
  
  姑娘:“从那个拐角向右拐,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向左拐,然后再向右拐,右边第三座建筑就是,那儿有标志。那儿名义上是饭店,实际上不过是个破旧的旅馆。”
  
  男子:“即使脏点也没关系,是别人让我住在那儿的。”
  
  姑娘:“我就是那儿的服务员。”
  
  男子吃惊地看着姑娘。
  
  11.那须饭店·大门
  
  男子与服务员阿春走进大门。
  
  的确,这家饭店名不符实,实际上只不过是一家极普通的旅馆。接待室里的电唱机播放着《汤城悲歌》,声音震耳欲聋。
  
  阿春从账房里取来了住宿登记簿。
  
  “请您在这里填上住址和姓名……,近来,警察经常来检査,真讨厌。”
  
  男子在住宿登记簿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上了“金田一耕助”。
  
  12.同上·二楼的一个房间
  
  阿春引金田一走进房间。
  
  这是一间狭小的房子。
  
  阿春打开朝着走廊的窗户。
  
  那须湖的全景瞬间出现在眼前:碧琉璃般的湖面上轻风习习,翠绿的山峰从三方环抱着那须湖。
  
  金田一:“真,真美啊!……国破山河在……啊!”
  
  阿春:“您的饭怎么办?您带了外出餐券吗?”
  
  金田一:“我饿坏了,这些全交给你吧。”
  
  说着,他从旅行皮箱里取出一个装满大米的布口袋,放在阿春面前。
  
  阿奔:“您准备在这里住多久?”
  
  金田一:“啊,是啊,住多久啊……”
  
  说着,他用手指搔着鸡窝一样的头发,随之,他的头屑也纷纷落下。
  
  阿春故意退后两三步,皱起了眉头。
  
  13.古馆律师办事处
  
  电话铃响了。
  
  职员若林(三十岁左右)拿起电话听筒。
  
  “这里是古馆律师办事处……啊,您是金田一先生?我在等您呢。对,我就是若林,是我给您写的信。”
  
  古馆从旁边的房间走进来,不无奇怪地看着若林。
  
  若林(突然压低声音〕:“对,半个小时后我就能到您那里,详情面谈吧,就这样。”他放下电话筒。
  
  14.那须饭店·金田一的房间
  
  金田一从旅行皮箱里取出一本书,书的封面上印的是《犬神佐兵卫传》。他翻开书。
  
  阿春端着茶走进房间。
  
  金田一:(合上书。手指着窗外的湖):“请问,那是犬神先生的宅院吧?”
  
  湖畔建有淡黄色的洋房,并可见到结构讲究的大型日本式建筑的屋顶。后花园就在湖边,有座水门直接通向湖里。
  
  阿春:“对,人称这一带为‘犬神王府’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听说这家的主人佐兵卫先生在七个月前去世了,是吗?”
  
  阿春:“是的,葬礼可降重了。要说起来,这个城市几乎所有的人能活到今天,全都靠的是犬神制药厂啊。”
  
  金田一(朝湖上看了一眼):“那个妇女是犬神家的人吗?”
  
  15.湖面上
  
  从犬神家的水门里划出一只小船,驶向湖面。珠世手握着桨。
  
  16.金田一的房间
  
  阿春:“那是珠世小姐,她虽然不是犬神家的直系亲属,据说是犬神先生救命恩人的后代。她,人长得可漂亮啦!”
  
  金田一:“噢,是个大美人吗?好,那么就让我来欣赏一下这个美人吧。”
  
  他慌忙从旅行皮箱里取出望远镜,贴在眼睛上对着距离。忽然,他的脸色变了,十分难看。这是因为他过于慌张,把望远镜拿倒了。
  
  他慌忙地把它换过来贴在眼睛上。
  
  金田一(叹息了一声):“唉。”
  
  17.映在望远镜里的珠世
  
  她身穿十分合身的运动服,身体稍稍后仰着悠然自得地划着桨。
  
  金田一目不转睛地用望远镜看着珠世。
  
  阿春厌烦地离去。
  
  18.湖上
  
  珠世划桨的手忽然停住了。她向小船里看了看,突然大声喊叫起来。
  
  珠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,她站了起来。腾间,小船剧烈地摇晃着,水从珠世的脚下渗入船内。
  
  19.湖边
  
  金田一扔下望远镜,跑出房门。他赤着脚离开那须饭店向湖边跑去。
  
  金田一在湖边跑着,小小的栈桥下拴着两三只小船。他迅速地卷起裤腿,跳上一只小船,拼尽全力地划了起来。
  
  20.犬神家·水门
  
  从庭院里跑来一个人(猿藏,是犬神家的男仆人),二十七八岁。他身体健壮,面孔粗野。他一看到湖心的情景,立刻从堤坝的台阶上跳入湖里。
  
  猿藏在水里游着,溅起高高的水花。他一直向珠世的小船游去。
  
  同时,金田一划着小船。
  
  21.湖心
  
  小船里的水已积得很多了。珠世趴在船上喘息着。
  
  金田一的小船已经划过来了。
  
  同时,猿藏也已游到珠世的船旁,把珠世抱入水中。
  
  金田一(向猿藏):“喂,喂!把她放到我的船上来吧,”
  
  猿藏一只手抱着珠世,用另一只手划水向金田一的小船游去。
  
  金田一伸出手来。珠世拼命地抱住金田一的胳膊。
  
  猿藏把珠世向船上推。珠世有气无力地躲在船上——她脸色苍白,头发贴在额头,衣服业已湿透,透过衣服可以看到她那洁白的身体。
  
  接着,猿藏也爬上船来,他用健壮的臂膀抱起珠世。
  
  珠世(抬头看着金田一,小声地):“谢谢你。”
  
  金田一(局促不安地):“不……”
  
  金田一慌忙把视线从珠世身上移开,一边用船上的缆绳拉着正要沉下去的珠世的船,一边对猿藏说:“你能不能想办法别让那条船沉下去,把它拖到岸边去。等会儿我要检査一下。”
  
  猿藏:“?”
  
  金田一:“一定有人把这条船凿漏。”
  
  珠世与猿藏为之一震。
  
  22.犬神家·水门附近
  
  金田一的小船来到这里。
  
  珠世与猿藏下船。珠世彬彬有礼地向金田一道谢,金田一却感到有些受宠若惊。
  
  看热闹的人们在湖畔看着他们。
  
  23.那须饭店·大门
  
  金田一赤着脚走回来。
  
  饭店老板慢吞吞地迎出来。
  
  老板:“您是金田一先生吧?来客人啦。我把他带到您房间里去了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谢,谢谢!”他慌忙走进门去。
  
  24.同上·金田一的房间
  
  金田一走进房间。屋内空无一人。烟灰缸里的烟蒂还在冒着烟。
  
  金田一来到走廊上,四处搜索着。这时,“啊”地一声,楼下传来阿春的惊叫声。
  
  25.同上·盥洗室门口
  
  阿春脸色苍白,呆立不动。
  
  金田一跑来:“怎么啦?”
  
  阿春默默地指着盥洗室内。
  
  盥洗室的门敞开着,若林倒在白瓷砖地上。他的手指骨节突出,紧紧地抠在地上。周围的地上血迹斑斑,似乎是他吐出来的。
  
  饭店老板也从大门口走来,看到这情景,他吃惊地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。
  
  金田一蹲下身来。抓住若林的手腕给他号脉。并检査他的瞳孔。金田一说:“死了……(向阿春)你认识他吗?”
  
  阿春:“他,他就是若林先生!”
  
  金田一为之吃惊。目不转睛地盯着若林那苍白的脸。
  
  26.那须警察署·署长办公室
  
  署长头发花白,剪得很短,个子不高,腹部突出,身体魁梧。
  
  古馆走进办公室。
  
  署长:“啊,您来啦。”
  
  古馆:“我想见见那个叫做金田一耕助的人。”
  
  署长:“您认识他?”
  
  古馆:“不。”
  
  署长:“虽然他是个重要的证人。却很不正经。问他的职业,他说是私人侦探。你听,他说他是侦探!”
  
  古馆:“好象是的。”
  
  署长:“什么?”
  
  古馆:“刚才我跟东京的同行联系,让他们对他的身份进行了调查。他们告诉我,他是个绝对可以信任的名符其实的侦探。”
  
  27.同上·调査室
  
  古馆在看信。金田一坐在旁边。
  
  古馆边看信,手边在颤抖着。他的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情。他说:“噢,……若林求你来办这件事……”
  
  金田一(从旅行皮箱里取出《犬神佐兵卫传》):“还有这本书,是同这封信一同收到的。信上写着,最近犬神一家似乎要发生异乎寻常的事情,而且是流血惨案。可若林怎么得知要发生事情呢……看来,他是满有把握的。”
  
  古馆:“……我想起了一件事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噢,什么事?”
  
  古馆:“犬神佐兵卫老人的遗瞩是严密地锁在我办事处的保险柜里的,可这遗嘱好象被人偷看过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你是说若林看过了吗?”
  
  古馆(沉痛地):“能打开保险柜的只有我和若林。”
  
  署长快步地走进房间。他说:“根据解剖的结果,在被害者的肺部发现了毒药。”
  
  金田一(看了署长一眼,又马上转向古馆):“那么,那个遗嘱有什么问题吗?”
  
  古馆(用力地):“极为异乎寻常!”他那微黑的额头渗出了汗水,署长与金田一看着他。
  
  金田一:“若林为什么要去看遗嘱呢?”
  
  古馆:“金田一先生!”
  
  金田一:啊?”
  
  古馆:“我想代替若林。希望你能对此事进行调查……”
  
  金田一:“是,是吗?太好啦!我正愁若林一死,旅馆住宿费怎么办呢,那就拜托您啦。”
  
  28.大街上
  
  古馆与金田一走在大街上。(移动)
  
  古馆:“我做为犬神家的顾问律师,曾强烈反对佐兵卫先生写那样的遗嘱……似却无济于事。”
  
  金田一(搔着乱蓬蓬的头发):“遗嘱的内容力什么不能公布呢?”
  
  古馆:“与遗嘱有关的直系亲属虽然只有九个人,但少一个人也不能公布,必须全都在场。另外就是野野宫珠世,她虽然不是犬神家的直系亲属,但由于与佐兵卫关系密切,也要在场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现在还缺谁?”
  
  古馆:“大女儿松子夫人的独生子佐清。战争时期,他被拉去打仗,战争结束后,他曾从外地来过信,但没见回来。可在半个月前,他来信说,他已在博多复员,松子夫人已经去接他了……”
  
  金田一:“佐兵卫除了松子之外,还有几个孩子?”
  
  古馆:“佐兵卫一生都没有正妻,却有三个女儿都是不同的母亲生的。大女儿是松子,大女婿已经死了;二女儿竹子和女婿寅之助有一子一女;三女儿梅子和女婿幸吉也有一子……”
  
  29.犬神家·客厅
  
  夜晚。竹子在弹古琴。
  
  古馆的画外音:“……竹子住在东京,倒插门的女婿寅之助是犬神制药公司东京分公司的经理。他们有两个孩子,一个叫佐武,…个叫小夜子……”
  
  小夜子走进来,对竹子说:“妈妈,这是松子大姨的琴吧?”
  
  竹子继续弹着琴。
  
  小夜子:“你不告诉她一声就弹,她会生气的……唉,松子大姨怎么还不回来呀。”
  
  竹子(停止弹琴):“她从博多给我们打电报,说佐清已经复员回来,让我们到这儿来,可我们来了,她自己却不回来……”
  
  小夜子:“今天已是第十五天了。”
  
  竹子:“她本来就是个无所欲为的人。”
  
  小夜子:“也许发生什么事情了吧?”
  
  竹子:“最重要的是父亲的遗嘱,即使等多少天,我也不在乎。”
  
  30.同上·厨房
  
  寅之助与佐武在厨房的一角用小杯子喝着酒。旁边,两三个女佣人在收拾厨房。
  
  寅之助:“真够呛,本来以为只要两三天就完事了,谁知等了这么多天。”
  
  佐武:“可东京粮食紧张,这儿比那儿强多了,对不对,爸爸?”
  
  幸吉从厨房门走进来。
  
  寅之助:“啊,幸吉君,刚回来呀。这么晚了。还在总公司,想刺探什么情报呀。”
  
  幸吉:“表哥,别瞎猜啦,是我们神户分公司有事要找我。”
  
  31.同上·另外一座客厅
  
  梅子在修剪插花用的树枝。
  
  古馆的画外音:“他的三女儿叫梅子,她的丈夫也是倒插门的女婿,叫幸吉,是神户分公司的经理,佐智是他们的独生子。”
  
  佐智躺在梅子身旁。佐智:“爸爸怎么还不回来。”
  
  梅子(背向着佐智):“你跟小夜子的关系怎么样了?”
  
  佐智:“还好,为了母亲和父亲。”
  
  梅子:“别胡说八道!”
  
  佐智:“如果把小夜子娶过来,她当然也有一份遗产,再加上咱们家的那份,钱一定不少,是不是?”
  
  梅子不回答,只是用剪子剪着插花用的粗树枝。
  
  门开了,女佣人探进头来:“梅子夫人,您的电话。”
  
  32.同上·走廊
  
  梅子走来,竹子正在打电话。竹子:“好……明白了。啊,梅子来了……”
  
  好象对方已挂上了电话。梅子莫名其妙地站在竹子身旁。
  
  竹子(一边挂上电话,一边向竹子):“是松子姐姐打来的……”
  
  梅子:“他们回来啦!”
  
  33.同上·门外
  
  夜色渐浓。门开了,竹子和梅子走出来,向四下看着。
  
  一辆汽车开来,松子走下汽车。
  
  竹子(向松子):“到底是松子姐姐呀,时间真准。”
  
  松子(严厉地):“竹子,梅子,就你们两个人来接我们吧?”
  
  梅子:“对呀,是你只要我们两个人来接的……出什么事了吗?”
  
  说着,看了看汽车,不禁一惊。
  
  一个头上缠着黑头巾的人走下车来。头巾上有两个窟窿,露出那个人的眼睛,此人的眼睛放射出异样的光。
  
  竹子(同吃了一惊):“啊,他,他是……”目瞪口呆,说不出话来。
  
  松子(骄傲地):“他是佐清!”
  
  说完,催促着戴头巾的佐清快步地走进大门。竹子和梅子茫然地目送着他们。
  
  34.那须饭店·二楼走廊·白天
  
  古馆身穿礼服,腋下挟着公文包,快步地走上台阶,推开金田一房间的门。
  
  金田一在欣赏着湖水,听到声音,他转过头来。
  
  金田一:“嗬,穿这么整齐,上哪儿去呀。”
  
  古馆(拿出公文包):“金田一先生,遗嘱就在这里,我马上就得到犬神家去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怎么,他们都来齐了?”
  
  古馆:“对,昨天晚上,佐清突然归来了。你跟我一块儿去吧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我?”
  
  古馆:“我已经征得了他们的同意。我跟他们说,我要带一个人来,代替若林。他们勉勉强强地同意了。”
  
  金田一(欣喜若狂地):“不,不知为什么,我兴奋得直哆嗦。”
  
  35.犬神家·大客厅
  
  这座客厅有二十四“榻榻米”那么大。
  
  正面,白木坛上挂着已故犬神佐兵卫的遗像,遗像四周用大瓣的菊花簇拥着。
  
  在遗像前,摆着长度各为30公分的黄金制的斧子、古琴和菊花模型。
  
  白木坛前,坐着头戴黑巾的佐清,还有佐武和佐智,他们都身着黑条纹的礼服,对面右边珠世身着白领黑条纹礼服静静地坐在稍远的地方。左边分别坐着松子、竹子、寅之助、小夜子、梅子和幸吉等人,他们都穿着礼服。
  
  在门口处,坐着一个身着礼服、姿态瑞正、目光锐利的老人。
  
  屋内气氛紧张,令人窒息。
  
  女佣人打开房门,古馆和金田一走进门来。众人的视线一同转向他俩。
  
  古馆坐在众人的对面,金田一坐在他身后。两个人看到佐清的黑头巾,不禁一惊。
  
  古馆:“让你们久等了。诸位,这位就是金田一耕助先生。”
  
  金田一低头行礼。但众人对他只是瞥了一眼而已。
  
  只有珠世有礼貌地行了个注目礼。
  
  古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。
  
 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信封上。
  
  古馆:“好吧。(轻轻地清了一丁嗓子)现在我就来念遗嘱。不过,在这之前,我想求松子夫人一件事。(稍稍地停顿了一下)在那儿坐着的,果真是佐清吗?不,我决不是怀疑……,如果能让我们看一看他的脸的话……”
  
  松子(眼睛一闪):“你说什么?那么,古馆先先,你是说这个佐清是假的吗?”
  
  古馆:“不,不,不是的。(看看竹子等人)诸位认为怎样,不看也可以吗?”
  
  竹子(话里有话地):“真不好办呀。(向梅子)梅子,你认为怎样,应该取下头巾让我们看一看吧?”
  
  梅子:“当然啦。”
  
  幸吉露出狡猾的微笑,点了点头。
  
  寅之助摆着架子表示同意。
  
  珠世只是低头不语。
  
  松子(猛然地):“佐清,摘下头巾来!”佐清的头为之一震。
  
  众人目不转晴地盯着佐清。佐清的手小心翼翼地从下面撩起头巾。
  
  突然,小夜子“啊”地一声发出惊叫。同时,屋子里一阵骚动。
  
  佐清摘下了头巾——他的脸如同毫无表情、令人不快的石膏面型一样——佐清戴了个精巧的橡胶假面具。
  
  金田一屏住呼吸看了看佐清,随后又把视线转向珠世。
  
  珠世默默地凝视着佐清。
  
  松子(声嘶力竭地):“佐清为国家,在战场上受了伤,所以我才做了那个假面具给他戴上的。我们因为要在东京做一个与从前佐清的脸完全相同的假面具,因而才耽搁了几天。……佐清,撩起假面具让这些冷酷无情的人们看一看!”
  
  佐清踌躇了一下,但马上抬起手来,象撕脸皮一样从下巴翻起假面具。首先露出与平常人一样的下巴,再往上翻着。
  
  没有鼻子!鼻子处是疙疙瘩瘩的红黑色的肉块,象脓烂了似的没有皮肤。
  
  “是!”小夜子再次发出惊叫,俯下身去。
  
  众人过度感到一种异常的恐惧。
  
  松子看了看众人。
  
  松子(强压着不满情绪):“佐清,够了!”
  
  佐清又重新戴好假面具。
  
  松子:“古馆先生,这回疑虑消除了吧?他就是佐清,做为他的母亲,我可以保证这一点。快念遗嘱吧!”
  
  古馆(在擦着脖子上旳冷汗):“……明白了。(撕开信封,取出遗嘱)……我现在就念,(用低沉然而清楚的声音)第一……象征着犬神家全部财产和全部产业继承权的犬神家的三宝:斧头、古琴和菊花,依如下的条件传给野野宫珠世……”瞬间。珠世脸色苍白。
  
  众人窃窃私语——他们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珠世。
  
  古馆(不顾众人反映如何,继续念着):“第二……但是,野野宫珠世必须要在犬神佐兵卫的三个孙子:佐清、佐武和佐智之中挑选配偶。选择谁,是珠世的自由。如果珠世不同意同三个人中的任何人结婚,而去选择其他配偶,那她就丧失了继承权……第三,如果三个人都不希望与珠世结婚或都死去了。那他们就丧失了有关继承权的所有权利,珠世可自由地与任何人结婚。”
  
  珠世深深地垂者头,她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着。
  
  佐智微笑着看着珠世。
  
  小夜子偷看到这一情景,眼睛里放射出憎恶的光芒。
  
  古馆:“第四……如果珠世丧失继承权或死亡了,就以佐清、佐武、佐智的顺序继承犬神家的事业。而财产分成五等份,其中三份分别绐佐清、佐武和佐智。剩下的两份分绐青沼菊乃的独生子青沼静马……”
  
  松子、竹子和梅子惊讶不已,几乎是同时都脱口而出:“青沼菊乃?”
  
  36.(回忆)幻影——铜板一样的画面
  
  农家。怀里紧抱幼儿的妇女(青沼菊乃、十九岁)恐惧不安地抬着头。
  
  37.还原为大客厅
  
  古馆(继续念着遗嘱):“第五……如果珠世、佐清、佐武、佐智四人都死去了,那么,犬神家的全部事业及全部财产均由青沼静马继承……”众人再次大哗。
  
  戴假面具的佐清——睑上象冻上了似的毫无表情。
  
  古馆:“第六……如果得不到已失踪的青沼静马的消息,或确认静马已死亡,而其他继承人也部死去了,那么,犬神家的全部财产及事业均转给犬神服务会。”
  
  众人的视线又转向坐在最边上的那个身穿礼服的人。此人毫无表情地弯腰行礼。
  
  这时,松子忍耐不住了。
  
  松子(叫喊着):“假的,假的,这遗嘱是假的!这是为了侵吞犬神家的财产,而有意导演的一出戏!”
  
  古馆:“不,这完全符合法律程序,是有效的。遗嘱的内容必须遵守照办。”
  
  梅子(粗鲁无礼地走到古馆面前〕:“亲生的女儿不能继承财产,这哪里是什么遗嘱!你也配当律师!”
  
  古馆生气地看着她。
  
  竹子:“让别人家的姑娘和根本没见过的男人把财产拿走,难道我们就是为了听这些,才等到今天的吗?”
  
  梅子:“今后珠世小姐的一举一动都要左右我们的命运了。让我哭,我都哭不出来。”
  
  金田一和古馆茫然地看着众人。
  
  佐武:“你们光说珠世了,青诏母子分到的遗产也不少呢。”
  
  竹子(狠狠地):“住嘴,你少说两句……”
  
  小夜子发出象小鸟叫一样的哭声。
  
  小夜子:“太残酷了,我的事,遗嘱上一点儿也没写。”她哭着跑出门去。
  
  38.竹子房间的客厅
  
  小夜子跑进来,靠在墙上。哭泣着。接着,竹子、寅之助和佐武也走进客厅。
  
  寅之助(向小夜子):“别哭!不光是你受到了歧视!”
  
  竹子:“那你也不至于兴奋呀!”
  
  寅之助:“你能够冷静吗?”
  
  竹子:“这样的时候更须要镇静。如果佐武与珠世小姐结了婚,那遗产就全都归我们了,这也是可能的……虽然要委屈佐武一下。”
  
  佐武面带愠色,沉默不语。
  
  39.同上·松子的房间
  
  松子走进房间,打开壁橱的格扇门。这里面挂着一个挂轴,上面用墨画着一个狗脸、龙身、长有四只脚的奇怪的动物。
  
  松子静静地闭上眼睛,向挂轴合掌祈祷。
  
  头戴假面具的佐清默默无声地走进房门,站在松子的背后看着她。
  
  40.同上·竹子房间的客厅
  
  梅子、幸吉和佐智边谈着话,边走进房门。
  
  梅子:“竹子姐姐,刚才我家的人替我计算了一下。如果珠世失去继承权,佐智一个人就能获得五亿四五千万遗产呢!”
  
  幸吉:“虽说只是五分之一的遗产,但数目也大得惊人,可以在神户建五六座十层的大楼呢。”
  
  寅之助:“你们太天真啦。珠世可能会独占全部五份遗产的。”
  
  佐武:“为什么青沼静马也有继承权呢?”
  
  梅子:“是啊,那是父亲年过五十的时候,跟自己厂里一个叫菊乃的女工发生关系,生下的孩子,一分钱也不应该给他!”
  
  竹子:“父亲只惦记菊乃,如果这样,他也该考虑考虑我们的母亲呀。”
  
  寅之助:“静马要是活着,该有多大啦?”
  
  竹子:“跟佐清一般大。”
  
  梅子:“珠世和静马,他俩被大家咒死才好呢!”
  
  41.同上·大客厅
  
  厅内已空无一人。
  
  犬神佐兵卫的遗像装饰在大厅的正中。在昏暗的光线之中,他似在晃动着。
  
  42.一辆破旧的汽车
  
  这辆汽车的黑色车体由于覆盖着尘埃而变成了灰色,它摇摇晃晃地行驶在并不怎么陡的山路上。
  
  在汽车里。古馆驾驶着汽车,金田一坐在后座上。
  
  金田一:“真危险呀!”
  
  古馆:“你放心,我开车已有十四年了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不,我是在说珠世小姐。无论怎样。珠世是犬神一家的眼中钉,肉中刺,只要她活着,犬神一家的遗产继承人就只好听凭她的摆布。”
  
  古馆:“你是说,会有人对珠世小姐下毒手吗?”
  
  金田一:“也有相反的可能。”
  
  古馆:“相反?”
  
  金田一:“是的,遗嘱上讲,珠世小姐必须得与佐清、佐武、佐智三个人之中的一个人结婚。如果三个人都拒绝就好办了,但那绝对是不可能的。”
  
  古馆:“嗯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但是,如果珠世小姐不喜欢这三个人,而另有所爱的话,并且又不想失去遗产,那只有让三个人都死去才行。”
  
  古馆:“可是,珠世小姐也是多次死里逃生的呀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听说,昨天的小船事件是第三次了?”
  
  古馆:“是的:
  
  金出一:“谋害者有时也常常把自己装扮成受害者。”
  
  古馆:“干你这一行的,都这么疑神疑鬼的吗?人要是都成为那样的冷血……”
  
  金田一:“不,已经有人变成冷血动物了。现在不就有人对若林先生下了毒手吗?……古馆先生,若林先生有没有意中之人。”
  
  古馆:“这样说来……若林好象在偷偷地爱着珠世小姐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珠世小姐?”
  
  “咣当”一声汽车在剧烈地上下跳跃着。
  
  “啊!”金田一的头重重地撞到汽车顶蓬上。发出呻吟。
  
  43.大石牌坊
  
  这是那须神社前长满青苔的大石牌坊,金田一和古馆在下面走着。
  
  金田一和古馆走上台阶。
  
  这里寂静无声。
  
  44.那须神社里的书院
  
  特写镜头——一个右手的手印印在白色丝绸上。手印上面龙飞风舞地写着“武运长久”的字样,左边是用另外一支笔写的字迹:“犬神佐清二十三岁”。
  
  这里是那须神社里的书院。
  
  佐武、佐智、古馆和金田一在中年神官(大山)的面前看着这个手印。
  
  大山:“我们这地方的习俗是,谁出去打仗,都要把手印按在匾额或布上,放在我们神社里。意思是祈祷胜利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那么,看这个手印干什么?”
  
  佐武:“我们想查一下那个戴假面具的怪人到底是不是佐清。人的指纹没有重复相同的。我们要让那个人按一个手印,跟这个对一对!”
  
  佐智(向古馆):“我们让您来,是想让您当证人,证明那须神社的这个手印是佐清亲手按的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这么说,你们还怀疑那个人是假的。”
  
  佐智:“当然!”
  
  金田一:“可他母亲松子夫人那么肯定地……”
  
  佐武:“你不知道姨母的为人,佐清如果死了,她肯定会找个替身来的。”
  
  古馆:“这个办法是你们想出来的吗?”
  
  佐武:“不。是神官跟我们联系,说有这么个东西,可能对你们有用。”
  
  古馆(向大山):“让您费心了。”
  
  大山:“实际上我早就忘了这个了,是她问我,说这里应该有佐清的手印……”
  
  金田一:“她是谁?”
  
  大山:“珠世小姐。”
  
  金田一与古馆不觉相对而视。
  
  45.犬神家·庭院
  
  庭院的这边是整齐的菊花花圃,在暖棚下,各种菊花争奇斗绝;枝叶繁茂。花圃那边立着一个已完成九成的菊花人形,只有头部还未安上。珠世与佐清站在人形旁边。
  
  珠世打开手中的手帕,里面是一块金壳双盖的男式怀表。她拿着怀表链,将怀表伸到佐清面前。
  
  珠世:“这个表,你还记得吗……”
  
  佐清默默地看着怀表。
  
  珠世:“这是佐兵卫爷爷送给我的,他说这是男式怀表,等我长大以后,把这个作为礼物送给我未来的丈夫。后来不小心掉到地上,摔坏了,还是你给修好的呢……”
  
  佐清突然把戴着假面具的脸转向菊花人形。
  
  珠世紧紧地盯着他的侧脸。庭院渐渐地暗了下来。
  
  珠世:“……这块表在战争之中不准了,可只有你才能修好它,我一直在等着你的归来。”
  
  珠世再次将表伸向佐清。他不由自主地接过表。
  
  珠世:“你能替我修好它吗?”
  
  佐清(声音因嘶哑而不清楚):“我现在心情不好,过一段时间……”佐清把表还给珠世,迅速地离开了。珠世凝视着佐清的背影,她没用手去碰表的后盖,而是小心翼翼地把表用手帕包了起来。
  
  正在整理菊花的猿藏躲在菊花人形后面,他看到了这一切。
  
  46.市郊一家小旅店——“柏屋”
  
  旅店老板久平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瞌睡。
  
  旧挂钟响了八下。有人在敲打旅店的玻璃门。
  
  久平朦朦昽胧地睁开眼睛:“谁呀?”
  
  门开了,一个身穿旧军装的人走了进来——军装、军靴、肩上的背包——这些都很正常。但是,此人的战斗帽深压眉梢。现在不是冬天,他却用围巾遮住了鼻子,在脸上,只能看到两只眼睛。
  
  退伍军人(声音低沉):“有空房间吗?”
  
  47.犬神家·大客厅
  
  印有手印的白丝绸、纸张、朱墨、砚台和毛笔放在松子与戴假面具的佐清面前。
  
  犬神一家的其他成员与珠世和古馆坐在两个人的四周。
  
  佐武:“……这么说,姨母是绝不让佐清按手印喽?”
  
  松子:“我说几遍你们才会明白呀。他的容貌虽然变了,但肯定是佐清。”
  
  竹子:“可是,姐姐,我想还是让佐清按个手印。这样能消除误解,岂不更好。你说呢,梅子?”
  
  梅子:“我同意,如果只是一味地拒绝,本来不怀疑的人也会感到奇怪的。”
  
  佐武:“佐清,就是姨母一个人不同意,可这是你的事情,你按不按手印?”
  
  珠世紧盯着佐清。他毫无表情,沉默不语。肩头在微微地颤抖着。
  
  松户(生气地):“佐清是犬神家正宗的长子,是继承人。按旧礼,他是少爷,是你们的主人。可……叫你们给的却象对待犯人似的……我绝对不让他干那种下贱事。即使他同意,我也不让他按……佐清,我们走!”
  
  松子拉着佐清的手离开了客厅。
  
  佐武:“你们想溜,站住!”
  
  48.“柏屋”二楼的一个房间
  
  久平将住宿登记簿放到头戴帽子、脸缠着围巾的退伍军人面前。
  
  久平:“对不起,请您填写住宿登记。”
  
  退伍军人:“……你替我写吧。”
  
  久平:“什么?我写?”
  
  退伍军人:“我是说,你来写。”
  
  久平:“这怎么行呢。由客人填写住宿登记,是从天保时代,不,从更早的时候就开始了。这是规矩。而且,战后,税务所也常来找麻烦,如果填写得不清楚……”
  
  退伍军人:“……”
  
  久平:“非要我替你写吗?……嘿嘿嘿:实不相瞒,我不会写字。”
  
  49.同上·楼下
  
  久平从二楼走下。他妻子担心地看着他。
  
  久平:“那么年轻的小伙子却不会写字,我把登记簿放在他那儿了。”
  
  妻子:“这个客人脸色不大好看呀。”
  
  久平:“或许是脸上有伤疤,在房间里也不摘掉围巾。”
  
  妻子:“他付得起房租吗?”
  
  这时,退伍军人从楼梯走下来。
  
  两个人慌忙地停住交谈。
  
  久平:“您出去吗?这么晚了,上哪儿去呀?”
  
  退伍军人:“……出去一趟。”他打开门走了出去。
  
  两人不解地目送着退伍军人。
  
  他消失在夜幕之中。
  
  50.警察署
  
  早晨,透过玻璃窗可看到外面那阴沉沉的天空。
  
  电话铃在响。一个警官走进房间,拿起话筒,听着,听着,他的表情忽然变了。
  
  51.古馆律师办事处
  
  古馆在大声地打着电话。
  
  古馆:“金田一君,你快来一趟,出事了!若林的话显着灵验了!”
  
  52.湖边的小路
  
  金田一在奔跑。
  
  在低低的灰色云朵的缝隙间,露过一丝微弱的阳光。
  
  53.犬神家·后门
  
  警察守在这里。金田一跑来,他要进大门,被警察挡住了。
  
  古馆从门里跑出来。古馆:“金田一先生,终于,终于……(他说不出话来)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古馆先生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  
  古馆紧紧地抓住金田一的手腕,把他拉进大门。古馆:“快来,上这里来!你一看就知道了,可怕,太可怕啦。”
  
  54.同上·菊花花圃
  
  四五个警察守着花圃。古馆与金田一走来。
  
  古馆:“那个菊花人形是猿藏做的……这是佐兵卫的一个嗜好,每年这里都要做菊花人形。今年该做《鬼一法眼三略卷》的第三卷《菊花花圃》了……”
  
  古馆用沙哑的声音讲着,然后指着一个菊花人形。
  
  古馆(呻呤般地):“金田一先生,你看明白了吧?”金田一强压着内心的不安和恐惧,走过去看着人形。
  
  古馆:“你走近了看,人形是不是很象是犬神家的人……”
  
  ——首先是满头长发的鬼一法眼,下一个人形是身穿长袖和服的皆鹤公主,还有梳刘海儿发的虎藏、智惠内——最后一个人形立在舞台里边的昏暗处,象个怪物似的,那就是反面角色竺原淡海。当看到这个人形时,金田一不禁“啊”地发出一声惊叫。
  
  淡海的脖子上放的是佐武那活生生的人头。
  
  佐武那凄惨的脸已变成紫黑色了,但却象活着似的。脖子的伤口处鲜血淋淋。
  
  金田一: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他全身一阵痉挛,试图走近人形。
  
  这时,佐武的人头象点头似的摆了几下,忽然离开人形,滚到了地上。
  
  金田一:“啊!”他惊叫一声,不觉后退了几步。
  
  地上洁白的沙子与人头形成了奇妙的对照。
  
  金田一(喘息着):“……那……是佐武吧。”
  
  古馆点了点头。
  
  金田一:“谁先发现的?”
  
  古馆:“猿藏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猿藏?”
  
  55.同上·竹子的房间
  
  竹子乱叫乱闹着,寅之助和小夜子拼命地试图用被子按住她。
  
  寅之助:“你镇静些,竹子……”
  
  小夜子:“妈妈,别闹啦!”竹子突然拼命地站了起来。她怒目圆睁。
  
  小夜子被推到一旁。
  
  竹子:“我要再去看看佐武,我的儿子!”她想要跑出去。
  
  寅之助从背后抱住竹子:“别胡来!”
  
  竹子(疯狂地):“我一定要报仇,我要杀死凶手!”
  
  当竹子打开门,要跑出去时,迎面碰到了猿藏。竹子叫了一声“啊!”
  
  猿藏毫无表情地把手里的报纸递给竹子后离去了。竹子撕碎了报纸。
  
  56.同上·松子的房间
  
  头戴假面具的佐清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。
  
  门开了,松子走进房间。头戴假面具的佐清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插进衣袋里。
  
  松子:“竹子伤心得都快疯了,那也是理所当然的……可是,凶手为什么要换掉菊花人形的头部呢,这多费事呀。”
  
  头戴假面具的佐清沉默不语。
  
  门稍开,猿藏默默地把报纸放在地上后离去。
  
  57.同上·西式客厅
  
  这里已成为事件的临时调査总部。
  
  梅子用低低的声音向署长讲述着:“……看到佐武死得这么惨,我吓坏了,所以在刚才调查时,有一件我忘了说……”
  
  署长:“什么事?”
  
  梅子:“昨天,为了弄清戴假面具的人是不是真的佐清……”
  
  署长:“是对手印的事吧?”
  
  悔子:“是的。是佐武首先提出此事的,后来,松子生气了,他们吵得很凶。如果那个佐清是假的,他看到佐武在怀疑他,而他感到了自身的危险的话……对吧,署长,一想到这些,我就毛骨悚然,我本来不想这样猜测,可又一想,这些还是告诉给署长先生为好……”
  
  门开了,一个中年刑警(井上)走进来。
  
  署长(向梅子):“您辛苦啦,请问去吧。”梅子低头行礼后离去。
  
  井上刑警:“署长,犯罪现场调查清楚了,是这家的晒台。”
  
  58.同上·晒台
  
  这里是晒台,下面是钢筋水泥制的船舶停靠处,连接着洋房,后庭院的墙处有台阶,可从那里上下。
  
  这里有一滩血,还有一条血迹一直通到晒台的尽头。
  
  署长和井上刑警正在检查血迹。古馆与金田一在旁边看着。
  
  署长:“凶手杀死佐武,砍下他的头后,或许把他的尸体从这里扔到湖里去了吧!”他看着下面的湖水。
  
  古馆:“看样子,必须得打捞一下了。”
  
  署长:“你说得太简单了,这个湖里的水草很长,而且象女人的头发似的密匝匝。尸体一旦彼水草缠住,根本就无法寻找,可是,古馆先生。”
  
  古馆:“啊?”
  
  署长:“佐武和若林的被害都起因于犬神家的遗嘱,做为警方,有必要知道这个遗嘱的内容,希望你将遗嘱作为重要的参考资料提供给我们。”
  
  古馆边擦额头的汗水,边点了点头。
  
  金田一突然死死地盯着台阶附近的地面。他走过去,拾起了地上的东西——一个菊花形的别针。
  
  金田一(向署长):“你看,地上有这么个玩艺儿。”署长把它接过来。
  
  古馆(探过头来):“啊!”
  
  署长(向古馆):“你知道这个别针?”
  
  古馆(困惑不解地):“知道。”
  
  署长(严厉地):“是谁的?”
  
  古馆(鼓起勇气):“是珠世小姐的……”
  
  金田一:“珠世小姐?也许是很早以前就掉到这里的,而不是咋天晚上。”
  
  古馆:“不,可在昨天晚上在手印时,我清楚地看见珠世小姐戴着这个别针……”
  
  佐智走上台阶。
  
  佐智:“古馆先生,松子姨母让您去一趟。”
  
  古馆:“什么事?”
  
  佐智:“还是手印的事,她说准备让佐清按了,昨天还那么固执,可现在……你说怪不怪。”
  
  59.同上·松子的房间
  
  头戴假面具的佐清和松子坐在这里,还有梅子、珠世、幸吉、佐智和古馆。
  
  松子:“现在就让佐清按手印,希望你们在场作证。咋天,由于我不愿让佐清干那样的下贱事,所以拒绝了你们的要求。可佐武死得那么惨,而且,似乎你们认为那是我跟佐清干的,所以……”
  
  梅子:“哎呀,谁那样说了,太不象话啦。”
  
  松子:“即使嘴里不说,心里也是那样想的吧。佐清跟我的想法一样,听以,今天他主动对我说,要按手印。”
  
  佐清把朱墨涂在右手上,然后把手按在白纸上。松子紧紧地按着佐清的手。
  
  珠世困惑不解地盯着佐清。他那无神的眼晴似乎有意地躲避着珠世的目光。
  
  古馆:“可以了,夫人。”松子把手松开。
  
  古馆:“我负责把这个手印送到警察署,让他们鉴别一下。”
  
  〔上期结束处情节——(59节)在犬神家松子的房间,佐清按了手印,古馆说他负责把手印送到警察署去鉴别。〕
  
  60.犬神家·客厅
  
  署长、珠世、猿藏和金田一在场。
  
  署长拿着菊花别针在询问珠世。
  
  署长:“这是你的吧?”
  
  珠世:“啊,你在哪儿找到的?”
  
  署长:“在犯罪现场。”。
  
  珠世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了。
  
  猿藏的眼睛里发出异样的光。
  
  珠世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  
  61.(回忆)晒台——镜头黑白分明
  
  佐武站在晒台。
  
  湖水笼罩在一片夜幕之中。
  
  珠世顺台阶走上晒台。
  
  佐武转过头来。
  
  珠世(走近佐武):“我叫你来,可我却迟到了,实在对不起。”
  
  佐武:“你从来没有约过我,我真有些半信半疑。”
  
  珠世(把包着怀表的手帕递给佐武):“这块怀表的后盖上印有佐清的指纹。”
  
  佐武:“什么?”
  
  珠世:“你拿去跟神社里的手印对照一下。”
  
  佐武(接过怀表):“啊,没想到你也在帮助我。”
  
  珠世:“我想尽早地搞清这一切,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守本份,但我也是偶然地想起,也许这块表上的指纹是会有用处的。”
  
  佐武:“明天我就去对一下。(把怀表放入衣袋里)你一定也认为那家伙是假佐清吧?”
  
  珠世:“那么,再见!”
  
  佐武:“珠世小姐,就这些吗?”
  
  珠世:“什么?”
  
  佐武:“我们再聊聊吧。”
  
  珠世:“可我已经没有……”
  
  佐武(走近珠世):“你到底准备在三个人之中选谁呢?”
  
  珠世:“……”
  
  佐武:“我一直很喜欢你……,遗产什么的,我不在乎。”
  
  珠世:“我还没有考虑过,失陪了。”她正走下台阶。
  
  佐武追过来,抱住了珠世。她惊愣地挣扎着。
  
  佐武:“你是我的!”他要去吻珠世的嘴唇。
  
  珠世推开他要逃走,这时,她别在胸前的别针掉到了地上。
  
  佐武追上来,抓住珠世的肩膀,珠世的衣肤被撕破,身体裸露出来。
  
  佐武:“你是我的,你是我的!”
  
  佐武眼睛发红。他按倒珠世,骑了上去。
  
  这时,猿藏跑来了,他一拳将佐武打倒在地。
  
  佐武:“啊!”他抱着腰哼哼着。
  
  猿藏(吼叫着):“你要再敢这样,我就宰了你!”猿藏恶狠狠地站在佐武面前。
  
  珠世连滚带爬地躲到猿藏身后。
  
  佐武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  
  远处传来狗吠声。
  
  ——画面定格,黑白的画面急速地变成彩色的。
  
  珠世的画外音:“……后来,我完全失去了知觉,是猿藏扶着我下的台阶……”
  
  署长的画外音:“仅此而已吗?”
  
  珠世的画外音:“是的……”
  
  署长的诘外音:“嗯……”
  
  62.位于湖北端的观音海角
  
  一位警官骑着自行车沿着长有一人多高芦苇的湖边小路走来,停到站在路旁的一个小孩的身边。
  
  警官:“是你给我们打的电话吗?”
  
  小孩子点点头,用手指着湖边。
  
  湖边上停着一只小船。警官走近小船,不禁一惊,船里染有发黑的血迹,还有一把带血的柴刀。
  
  63.警察署·署长办公室
  
  署长放下电话听筒,面向着井上刑警和年轻的渡边刑警。
  
  署长:“在观音海角发现了运送尸体的小船,和截断尸体用的凶器,据说船上有犬神家的标记。”
  
  井上刑警:“管理小船的是猿藏,可他在听取情况的时候,只字未提丢失小船的事。”
  
  渡边刑警:“第一个发现佐武人头的也是猿藏。”
  
  署长:“最后见到佐武的是珠世和猿藏。可刚才珠世的讲述含糊不清,而且也没有目击者。”
  
  渡边刑警:“他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?”
  
  井上刑警:“猿藏是已故的佐兵卫十年前带回来的,具体地从哪儿来的,不清楚,他一直住在犬神家里,在战争期间,曾一度被征入伍,但身份不明,据说猿藏曾对其他佣人说过,佐兵卫生前曾命令他,要用生命去保护珠世。”
  
  渡边刑警:“那么,只要珠世下命令,他也会去杀任何人哩。”
  
  署长:“这两个人是凶手,你们要跟踪他们。”古馆走进房间。
  
  署长:“手印的鉴定还没搞出来吗?”
  
  古馆:“是啊,我也正等着呢。”
  
  一位警官走进:“署长,我发现了一个线索。”
  
  64.小旅馆“柏屋”
  
  署长、井上刑警和警官走进来。老板久平从厨房走出。
  
  井上刑警:“喂。老板,那个遮住脸的退伍军人是什么时候走的?”
  
  久平:“早晨五点。”
  
  署长:“给我看看住宿登记簿。”
  
  久平拿出住宿登记簿给署长看。
  
  署长(看着住宿登记薄):“这上面写的是什么?……什么山田三平,这家伙的字写得太糟了!”
  
  久平:“这不是他写的。”
  
  署长:“是你写的吗?”
  
  久平:“哪里哪里,是我老婆写的。”
  
  金田一从二楼走下。
  
  金田一(笑容可掬地):“啊,你们来了。”
  
  署长(扳起面孔)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  
  金田一:“人的想法几乎都是一样的。因为那只带有血迹的小船是被扔在观音海角的,我便想在这附近搜寻一下可疑之处,走着走着,就发现了这家旅馆。”
  
  署长:“嗯,如果真有穿军装的可疑人物出现,那么,破案工作要从头重新开始。我本来以为这些事件都与遗嘱有关。现在看来可能有外人插手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据说,退伍军人在昨天晚上八点到十一点钟之间的确曾到过这家旅馆,那时,犬神一家正因为按手印问题而争执不休……这样看来。现在有两个人隐藏了自己的面孔。”
  
  署长:“两个人吗?”
  
  65.犬神家
  
  走廊。古馆走来,后面跟着一个身穿西装、腋下夹着一个厚纸夹子的中年男人。
  
  大客厅。正面挂着犬神佐兵卫的遗像。中间是戴假面具的佐清和松子,犬神家的其他人都围坐在他们的四周。
  
  门开了,古馆与穿西装的男人走进来。
  
  古馆(向众人介绍穿西装的人):“这位是鉴定课的藤崎先生,手印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。”
  
  众人一阵兴奋。只有佐清无动于衷。
  
  古馆:“开始吧,藤崎先生。”
  
  藤崎:“好吧,(干咳了一声)现在由我来公布鉴定的结果,我想不讲那些难懂的专用术语,只谈一下结果。(从纸夹里取出印有手印的丝绸与白纸)这两个手印是完全一样的。因此,(不好意思地看看佐清)这两个手印充分地证明,这位就是佐清。”
  
  一时间,众人无声地面面相觑。
  
  这时,珠世似要说话,但刚一张开嘴,却又闭上了,同时也闭上了眼睛。
  
  松子:“诸位,刚才的话你们听到了吧?还有没有异议?如果没有异议,那就是说,你们承认他是佐清了。古馆先生,还有那位先生,你们辛苦啦!”
  
  66.同上·竹子的房间
  
  这里正在通宵地守灵。
  
  鲜花装饰着佐武的照片。
  
  犬神一家人与身穿葬礼制服的大山神官、古馆和金田一等人都在这里。
  
  供桌上摆着茶点、水果和寿司。
  
  室内气氛沉闷。竹子面容憔悴,在默不作声地吃东西。梅子一个劲儿地吸烟。金田一一边吃寿司,一边看着梅子的那副模样。
  
  金田一:“您真爱抽烟呀。”
  
  梅子:“是啊!”
  
  金田一:“松子夫人和竹子夫人也抽烟吗?”
  
  梅子:“姐姐们也抽……怎么啦?”
  
  金田一:“不,没什么。”他嘴里塞满了寿司。
  
  竹子吃得很多。
  
  小夜子(对寅之助小声地):“你看,妈妈似乎有些不正常。”
  
  寅之助默不作声地喝着茶。
  
  古馆(看了看众人):“大家都很累了,今天就守半个通宵,诸位请回吧。”
  
  松子首先站起来,然后是头戴假面具的佐清,两个人无声地悄然离去。
  
  竹子看着他们的背影。她那无神的眼睛里忽然放射出憎恶的光芒。
  
  小夜子低声地对珠世说话:“珠世小姐,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  
  珠世:“……”
  
  金田一在大嚼大咽着。
  
  大山神官厌恶地看着他。
  
  67.同上·走廊
  
  小夜子与珠世并肩走着,来到珠世房间附近。
  
  珠世:“到我房间里来吧。”
  
  小夜子:“不,就在这儿。”
  
  珠世:“你要说什么?”
  
  小夜子:“我想问问哥哥的事。听说哥哥在被害之前,见到你了?”
  
  珠世:“……”
  
  小夜子:“他跟你说了些什么?”
  
  珠世:“我把事情经过大致都跟警察说了。”
  
  小夜子:“说心里话,哥哥是死是活,我毫无兴趣。”
  
  珠世:“……”
  
  小夜子(目光一闪):“我希望你不要选佐智做你的丈夫!”
  
  珠世:“……”
  
  小夜子:“哥哥死了以后,可供你选择的,只剩下两个人了。”
  
  珠世:“……”
  
  小夜子:“而且其中有一个人的脸令人惨不忍睹。我当然要担心啦。”
  
  珠世:“……”
  
  小夜子:“……珠世小姐,实话告诉你,我已经怀孕了。”
  
  珠世(吃惊地):“什么?”
  
  小夜子:“是的,是佐智的孩子。”
  
  珠世默默地看着小夜子。
  
  小夜子:“珠世小姐,我再说一遍,你要是选了佐智,我会恨死你的!”小夜子说完,便走开了。
  
  68.同上·珠世的房间
  
  门开了,珠世走进来。她打开电灯。室内一下子亮了起来。珠世大吃一惊。
  
  用战斗帽和围巾遮住脸的退伍军人站在墙角。珠世想叫喊,但那人早已象旋风似的冲到珠世面前。
  
  珠世:“啊!”退伍军人用力推倒珠世,跑出门外。
  
  珠世倒在地上,扶着肩头呻吟着。
  
  小夜子第一个跑进房间,走向珠世问着:“你怎么啦?”
  
  珠世:“我刚才恍惚地看到一个穿军装的人,从晒台姚到庭院里去了。”
  
  猿藏跑来,他和小夜子扶起珠世。
  
  屋内,柜子、梳妆台上的抽屉都已被打开,并被翻得乱七八糟。
  
  小夜子:“是小偷!”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惊叫。
  
  三人面面相觎。珠世:“好象是男人的声音。”
  
  小夜子:“好象是在晒台的方向。”
  
  珠世:“猿藏,快把手电筒拿来。”
  
  69.同上·竹子的房前
  
  佐智、寅之助、幸吉和金田一等人边说着边走出来。
  
  寅之助:“刚才是谁在喊叫?”
  
  这时,珠世、小夜子和猿藏从庭院跑来。
  
  金田一等人从走廊跑向庭院。
  
  70.小船停泊处附近
  
  珠世想跑上晒台,但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险些摔倒,她透过夜幕在地上搜寻着。
  
  地上躺着一个人。珠世急忙从猿藏手里接过手电简,照了照躺在地上的人。她叫了一声“啊”!
  
  他们三人倒吸一口冷气不禁后退了几步。
  
  从鼻子到脸颊疙疙瘩瘩,裸露着发黑的肌肉——躺在地上的是佐清。
  
  小夜子捂上了眼睛。然而,珠世却瞪大眼睛,凝视着佐清那可怕的脸。
  
  金田一等人跑来。
  
  佐智:“啊,是佐清!”他也把头扭了过去。
  
  寅之助:“他死了吗?”
  
  金田一从珠世手里接过手电筒,走近佐清。金田一:“不,只是休克了,恐怕是被人打的……”
  
  金田一在佐清身旁发现了掉在地上的假面具,他捡起了假面具,他目不转睛地看了看佐清的脸,然后嗅着假面具。
  
  云如流水,皎洁的月亮露出头来。
  
  不知在哪,狗在叫着。
  
  71.湖面上
  
  由于月光明亮,湖水变成了深绿色。一个泡发了的物体缠在水草里,轻轻地浮动着。忽然,这一物体摇晃了一下,边冒看水泡边浮了上去,这是一具无头尸体。
  
  “咕咚”一声,无头尸浮了上来。
  
  72.报纸的标题
  
  无头尸浮上水面
  
  确认为是犬神佐武氏的尸体
  
  73.警察署·署长办公室
  
  署长与身穿白大挂的藤崎鉴定课职员在房间里。藤崎:“死亡的时间,可推断为在下午十一时至十二时之间。死因是背部承受一击,而且从后背一直刺穿到前胸。”
  
  署长:“凶器是什么?”
  
  藤崎:“如剪子一类的物件。”
  
  署长:“剪子?”
  
  藤崎:“而且是刃厚的修枝用的剪子,或花匠用的剪子!”
  
  署长:“如果是后一种剪子,那么凶手就是女的。先调査一下谁有这种剪子!”
  
  金田一坐在墙角的椅子上,搔着乱糟糟的头发。
  
  署长:“这么说,凶犯准备了两种凶器,柴刀和剪子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也可以认为,是不同的人各使用了剪子和柴刀。”
  
  署长:“你是说凶手不是一个人?”
  
  金田一:“这是假设。可署长先生,从死者的衣服里找到怀表了吗?”
  
  署长:没有,珠世说肯定交给佐武了,看来她在撒谎。”
  
  金田一:‘‘那么漂亮的人儿是不会说谎的吧。”
  
  署长:“世界上只有两种人,坏人和好人。”
  
  74.湖面上
  
  湖面上浮着一只小船。珠世在船上仰面紧闭着双眼。天空秋高气爽,她闭目沉思着。
  
  75.山谷
  
  这里远远地可以看到湖。
  
  松子与身上穿得又脏又破的老太婆(松子的母亲阿园)相对而立。
  
  松子:“妈妈,我们不是说好,你再也不到这儿来了吗?可你又给我打电话……”
  
  阿园(低三下四地):“对不起!”
  
  松子:“犬神家现在就跟被捅破了的马蜂窝似的乱七八糟,恐怕你也听到了吧?”
  
  阿园(点着头):“你也够难的呀……”
  
  松子:“你要是那么想,就不该再绐我添麻烦。”
  
  阿园:“听说竹子现在还给她妈妈寄钱呢。”
  
  松子:“我不管别人的事,(从皮包里不耐烦地取出一迭钞票)这个给你,快走吧!”
  
  阿园(立即接过钱):“我听你的,这次恐怕就是今生今世最后一次见面啦,你要保重身体呀。”松子冷冷地盯着母亲。
  
  76.那须饭店·金田一的房间
  
  金田一的身旁放着吃光了的饭盒。他在认真地画着犬神家的宗谱。
  
  金田一看着画好的宗谱,陷入沉思之中。
  
  开门了,阿春探进头来:“您吃完饭了吗?”
  
  金田一:“嗯,很好吃。”
  
  阿春(莞尔一笑):“全是我做的,什么最好吃?”
  
  金田一:“生鸡蛋!”
  
  阿春:“啊,您真会开玩笑。”她开始麻利地收拾起餐具。
  
  金田一翻开《犬神佐兵卫传》。忽然,他的目光停留在书中的一页上,这是佐兵卫与军官们在工厂握手的照片。
  
  金田一猛然站了起来。“我,我出去一趟。”
  
  他把《犬神佐兵卫传》揣进怀里,快步地走了出去。阿春呆楞楞地目送着他。
  
  77.古馆律师办事处
  
  古馆和金田一的面前,放着《犬神佐兵卫传》。
  
  金田一:“经过日中和日俄两次战争,以及第一次世界大战,也就是说,每发生一次战争,犬神制药公司就发展一大步。我,我想知道其中的奥秘所在。”
  
  古馆:“那与这次的事件有什么关联吗?”
  
  金田一:“也许有。”
  
  古馆:“……”
  
  金田一(直截了当地):“是与麻药有关吧?”
  
  古馆:“……”
  
  金田一:“古馆先生,你应该把没有写在《犬神佐兵卫传》里的、被隐瞒了的事情告诉我。”
  
  古馆:“……我不太清楚,而且也不想说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甚至不惜再出现另外的牺牲者吗?”
  
  古馆:“你是说,还会发生杀人惨案吗?”
  
  金田一:“我不肯定,但也有可能。”
  
  古馆(吞吞吐吐地):“……是芥子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什么?!”
  
  古馆:“……犬神制药公司发家靠的是一种生药,这种药是用一种奇怪的草和树根调制而成的,其中,佐兵卫最精通芥子。或许在流落到此地之前,芥子就跟他有密切的关系吧。总之,他年仅二十三岁时,就创建了制药公司。开始时,就是种植芥子。”
  
  78.(回忆)
  
  整个画面上,盛开着红色花朵——芥子。
  
  古馆的画外音:“你也知道,从一部分芥子花中,可提取鸦片、吗啡和海洛因等麻药。一般来说,种植麻药是受到禁止的。可是佐兵卫通过某种关系,获得了特别的许可。而大量购买这种麻药的,正是当时的军部。”
  
  79.还原为古馆律师办事处
  
  金田一:“……犬神的麻药在战场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吧,恐怕不次于炸弹和枪炮。”
  
  古馆:“这是不幸的,可那是战争呀。”
  
  80.湖面上
  
  发动机震耳欲聋。
  
  珠世慢慢地站起来,手还握着船桨,她在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张望着。
  
  佐智驾驶着摩托艇急速地驶来。珠世莫名其妙地看着佐智。
  
  佐智关闭发动机,靠到珠世的小船旁。
  
  佐智:“你在这儿呀,我在到处找你。”
  
  珠世?“你有什么事?”
  
  佐智:“啊,刚才署长和金田一耕助来了,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对我们讲,让我们都去。”
  
  珠世:“我马上就回去。”她抄起了桨。
  
  佐智:“这样太馒了,署长很急呢。”
  
  珠世:“可这条船……”
  
  佐智:“这个过会儿叫个人来收回去就行了。快点上艇吧。再磨蹭,那个古怪的署长不定会气成个什么样子呢。”
  
  珠世:“是啊,好吧……”她刚跳上摩托艇,佐智就用手捂住了她的鼻子。佐智的手里拿着一块湿手帕。
  
  “啊、啊、啊啊啊……”珠世在拼命地挣扎着。但是,佐智紧紧地抱着她,湿手帕也紧捂着她的鼻子。
  
  珠世:“啊!”一股酸甜味儿从珠世的鼻子直冲大脑。立刻,珠世瘫倒在佐智的怀里。
  
  佐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他把珠世脸上的乱发撩起,在她的额头吻着。
  
  珠世仍由昏迷不醒。
  
  佐智眼睛发光,呲牙一笑,然后,把珠世放到摩托艇里,团起身子,开起发动机,朝与刚才来时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。
  
  81.湖中的芦苇小岛
  
  这里水浅泥厚。佐智的摩托艇靠在这里。从芦苇深处飞起两三只鸟儿。
  
  佐智抱起珠世,走下摩托艇,拨开芦苇,向前走着。
  
  82.树林深处·荒废了的一座洋房
  
  涂有白漆的木栅栏几乎全都坏了,上面沾满了泥土。木栅栏里杂草丛生,一看就知道,这座洋房很长时间没有人住过了。
  
  佐智抱着珠世走进空房子。这里几乎可以说是废墟,霉腐气味刺鼻。蜘蛛网从墙和天花板上向下垂着,如同室内的装饰一样。
  
  佐智穿过大厅,走进一间过去被用为寝室的房间。然后,用脚把门踢上,把珠世放到床上露出稻草的草垫子上。
  
  容貌端庄、秀丽的珠世在昏睡着。
  
  佐智咽了一口唾沫,抛掉自己身上的衬衫,然后俯在床上,一件一件地剥去珠世的衣服。
  
  首先看到的是珠世的平滑的肩膀,然后是丰满的胸部。最后,珠世的身体完全裸露了出来。佐智把手伸了过去。
  
  这时,大厅外发出轻微的响声,接着是脚踏地板的声音。佐智条件反射似的离开床,弓下身子摆好架势,窥视着紧闭的大门。
  
  门外寂静无声。佐智长出了一口气,擦了擦汗,又回到躺着不动的珠世身旁。
  
  突然,门“吱”地一声响,佐智吃惊地回过头来。门慢慢地被推开了。
  
  佐智:“谁,谁?谁在那儿?”
  
  门大开了。佐智的额头冒出了冷汗。
  
  佐智:“喂,说话呀,你是谁?”门不动了。门外站着那个用战斗帽和围巾遮住脸的退伍军人。
  
  “啊!”佐智发出一声怪叫,向退伍军人冲去。他一拳打中佐智的下巴,佐智象麻袋一样倒在地上。
  
  退伍军人用脚踢着佐智,他浑身是土,在太厅里翻滚。
  
  退伍军人抓住佐智的头发拉起他,向他的腹部又是狠狠地一拳打去。佐智重重地撞到墙上,又被反冲力弹出门外。
  
  83.犬神家·客厅
  
  署长和梅子在这里。渡边刑警在他们身旁。
  
  梅子:“关于剪枝用的剪子吗?”
  
  署长:“对,据佣人们说,是你把松子夫人的剪子借去用了,现在还在你这儿吗?”
  
  梅子:“这……(陷入沉思)”
  
  署长:“你怎么啦?”
  
  梅子:我想起来了,在给佐武守灵时,我想剪点鲜花,结果找了半天,也没找到。”
  
  署长:“在那前一天还在吗?就是佐武被害的那天。”
  
  梅子(忽然有所觉察):“你问剪子干什么?”
  
  署长:“现在査明,杀害佐武的凶器就是那把剪子。”
  
  梅子(愤怒地):“你是说我是杀人犯吗?你们警察太无礼了,我决不能原谅你们!”
  
  署长:“夫人,请镇静,我们在寻找犯人,希望得到你的帮助。”
  
  梅子:“我这一生,一直在帮助别人。”
  
  84.同上·小船停泊处
  
  猿藏在接电话。电话里的声音:“你是猿藏吗,猿藏……”
  
  猿藏:“啊……”
  
  电话里的声音:“你是猿藏吧……珠世小姐现在在丰田村的空房子里。你知道吧,就是犬神家最早的宅基地,珠世小姐被人弄昏过去了。你快去接她回去。这事被人知道,对珠世小姐不利。希望务必你一个人去,快去!”
  
  猿藏刚想说些什么,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。他放下电话听筒,正要跑出去,忽又止住脚步。
  
  在外面窥探里边动静的井上刑警悄然离去。
  
  85.同上·松子的房间
  
  松子、竹子和梅子三个人象是在互相揣度对方的心理似的默默地坐着。
  
  松子(嘀喃地):“这是圈套!”竹子与梅子注视着松子。
  
  松子:“梅子用的是我的剪子。犯人用剪子做凶器,是想挑唆我们之间的关系。”
  
  梅子:“那到底是谁……”
  
  松子:“我不清楚,也许……”
  
  竹子和梅子:“……”
  
  松子:“你们还记得那个女人吧,二十五年前……”竹子和梅子努力回忆着。
  
  86.(回忆)幻彩
  
  大雪纷纷扬扬,这里一户农家的院落。
  
  青沼菊乃怀里抱着吃奶的婴儿,抬起她那沾满血污和泪水的脸,狂叫着:“我诅咒你们,我一定要报仇雪恨!”
  
  87.还原为松子的房间
  
  梅子:“青沼菊乃?难道是她……”
  
  竹子:“我听说她已经死了。”
  
  松子:“那或许是静马。她也可能让儿子为她报仇。”
  
  88.大街上
  
  阿春快步地走着。
  
  金田一从小胡同里出现。
  
  金田一(打招呼):“阿春姑娘,阿春姑娘。”
  
  阿春(回头张望):“哎呀,是你!”
  
  金田一:“我一直在等着你呢。”
  
  89.荞麦面馆
  
  阿春在吃面条,金田一在她身旁坐着。
  
  金田一:“你辛苦啦,肚子一定饿了吧,多吃点。冒昧地求你给我办事,真过意不去。啊,可你认识大学里的教师,真是太巧了。你见到他了吗?”
  
  阿春(边吃着):“嗯。”
  
  金田一(边看着手里的化验记录):“根据这个记录,毒药的成分是在生化碱化合物中使无水醋酸发挥作用所形成的……,嗯,果然是在烟草里掺上毒药了。”
  
  90.(回忆)幻彩
  
  那须饭店,金田一的房间。
  
  金田一用筷子从烟灰红里夹出一些烟灰,小心翼翼地放在另一只手上的纸里。
  
  91.还原为荞麦面馆
  
  金田一(边看记录):““还有……,掺进了奇特的白色结晶体,奇特的?(向阿春)老师对此没具体地说些什么吗?”
  
  阿春(停住筷子):“他说,因为象是从生药里提取出来的,所以没法马上分析出来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噢,是这样,快吃吧!”
  
  阿春继续吃起来。
  
  金田一:“他没说,这种毒药与芥子的果实有关吗?”
  
  阿春(又停住筷子):“他说,芥子的毒性成分主要是吗啡,他从中检查出了盐酸吗啡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啊,是这样、快吃吧!”金田一又重新认真地看着记录。猛一抬头,发现阿春没有继续吃,而是在看着他。
  
  金田一:“你怎么不吃了?”
  
  阿春:“可我没有时间再吃啦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啊,是啊……(向里边)请来算账吧。哎呀,你真帮了大忙。幸亏饭店里的老主顾里有药学系的大教授……(边说话边取出钱包)”
  
  阿春:“我来付吧!”
  
  金田一:“不用。”
  
  阿春:“我的信条是,自己吃的东西应该自己付钱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我说不用嘛,用侦探的经费我还付得起。”
  
  92.犬神家·走廊
  
  夜晚。猿藏抱着昏睡的珠世从晒台上走来。他一边环顾四周,一边向走廊深处走去。
  
  猿藏走进珠世的房间,把珠世轻轻地放在床上。然后,他背朝着大门,坐在床上担心地看着昏睡的珠世。
  
  93.同上·松子的房间
  
  古琴旁坐着一个容貌端正的中年妇女(盲人)。松子走进来、坐在古琴旁。
  
  松子:“师傅,对不起。我自从去年患病以来,小便的次数越来越多了……”她害羞地笑了笑。
  
  师傅:“是啊。”
  
  松子:“我从头弹吧。”
  
  师傅:“好吧。”
  
  松子开始弹琴。师傅静静地侧耳倾听着。
  
  94.梅子的房间
  
  幸吉和梅子两个人在房间里。传来琴声。
  
  梅子:“你听!人都死了还弹琴。”
  
  幸吉:“佐智呢?”
  
  梅子:“不知道上哪儿去了。”
  
  95.古馆律师办事处
  
  金田一将记录给古馆看。
  
  金田一:“据说,这种毒药如果与烟草一起吸;马上就会剧烈地刺激肺脏的血管,使之膨胀出血,最后造成窒息死亡。”
  
  96.(回忆)幻影
  
  署长在警察署的调查室里。
  
  署长:“解剖的结果,从被害者的肺脏检查出毒药。”
  
  97.还原为古馆律师办事处
  
  金田一:“也就是说,毒药不是在胃里发现的,而是在肺脏处发现的。这样看来,若林不是吃了毒药,而是吸进了毒药。”
  
  古馆(有些扫兴地):“你热心地调查了这些?”
  
  金田一:“是啊。”
  
  古馆:“你的调査方向有些不对头呀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不,我认为这是破案的一条线索……”
  
  98.犬神家·松子的房间
  
  头戴假面具的佐清悄悄地走了进来。
  
  松子弹完琴,向师傅行过礼后,面向佐清:“你到哪儿去了?”
  
  佐清:“出去了一趟。”
  
  师傅:“是佐清吗?我听说你复员回来了,当兵受苦了吧。”
  
  佐清默默地向师傅点头行礼。
  
  师傅:“(向松子)我说迟了。听说你家遇到不幸之事,不胜同情。”
  
  松子:“太不敢当啦。如今这个世道呀,可令人讨厌了,报纸什么的,净写些猎奇文章。”
  
  师傅:“象我这样什么都看不见的人,不为杂事所扰,也许反而到是幸福的。嘿嘿……(小声地笑着)”
  
  99.同上·佐智的房间
  
  深夜。门被打开,梅子向里边看了看,佐智不在房间里。
  
  梅子焦躁不安起来。
  
  100.同上·梅子的房间
  
  梅子进房间,钻进被窝,但睡不着。她一看表,时间已过四点了。
  
  幸吉在旁边的被窝里,大声地打着呼噜。梅子起身杵了杵幸吉。
  
  梅子:“喂,起来,起来……”
  
  幸吉睡眼惺忪。
  
  梅子:“佐智还没回来,我担心……”
  
  101.犬神家·盥洗室
  
  早晨。大雨滂沱。
  
  小夜子在洗脸。
  
  梅子与幸吉走来。
  
  小夜子:“早上好。”
  
  梅子:“佐智不见了,从昨天晚上就……”
  
  小夜子:“是啊,我也是昨天中午见过他,后来就一直没看到。”
  
  梅子(向幸吉):“我们去报警吧?”
  
  幸吉:“你不是讨厌警察吗?”
  
  梅子:“现在的情况不同啦!”
  
  102.同上·屋顶房间
  
  小夜子边走,边找寻着。
  
  小夜子走上台阶。在低矮的房间里,堆满了陈旧的大箱子、行李和写字台等杂物。
  
  小夜子:“他又不是老鼠,不会躲到这里来吧……”她说着,忽然无意地里了望天窗。
  
  她看到了佐智的脸。他那土黄色的脸紧贴在玻璃天窗上向下看着室内。眼睛大睁着,嘴角沾有一丝血迹。
  
  小夜子表情可怕地凝视着前方,她发出低低的尖叫声后昏倒在地上。大雨“哗哗”地下着。
  
  佐智已经死去,他趴在发黑的房瓦上。
  
  摄影机急速地摇起。这里是犬神家的大房顶。
  
  佐智趴在瓦片所组成的几何图样的正中间,脚朝着屋脊,脸贴在天窗上,恰似在窥视天窗。
  
  身穿雨衣的署长、鉴定课职员、医生、井上刑警以及金田一等人在二楼房顶上架好梯子,准备上大房顶。
  
  犬神家的人们在下面向上看着,一阵喧闹。
  
  在屋顶上。
  
  署长等人象落汤鸡似的全身都被雨淋湿了,他们好不容易才来到尸体旁。
  
  鉴定课职员在拍照,医生开始验尸,但他们的动作很慢。
  
  署长(厌恶地看着尸体):“真残忍呀!”
  
  金田一为了不滑下房去,边用手抓着瓦片,边视察尸体。
  
  署长:“这里不是犯罪现场吧。”
  
  井上刑警:“那么,尸体被移动过吗?”
  
  署长:“你仔细看,瓦片完好无损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署长先生,(指着死者的脖子)你看,这是琴弦吧?”佐智的脖子上绕有三圈琴弦。
  
  署长:“是用琴弦勒死的吗?”
  
  金田一:“不,也许是伪装……因为菊花的后面就该是古琴了。”
  
  署长:“什么?”
  
  103.犬神家·珠世的房间
  
  珠世仰卧在床上,由于疲劳和伤心,她显得脸色苍白,毫无血色。金田一失望地站在她身旁。
  
  珠世:“是佐智被……我真不敢相信……”她用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。
  
  金田一:“上次佐武出事时,最后见到他的是你。这次也是,你说不清呀,警察对你越来越怀疑了。”
  
  珠世:“……”
  
  金田一:“珠世小姐,我再问一下,你在佐智的摩托艇上发规了什么吗?……在那之后,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吗?”
  
  珠世(睁大眼晴,努力地回忆着。忽然,眼睛一闪):“好象远处有人叫喊……”
  
  金田一:“什么?”
  
  珠世:“好象有人在争吵……”
  
  金田一:“在,在,在那个空房子里吗?”
  
  珠世:“嗯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那么,除了佐智以外,还有另外一个人。”
  
  珠世:“那个人就是犯人吗?”珠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金田一。
  
  金田一觉得她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,不觉把眼睛移开。他说:“不,还不清楚。”
  
  104.同上·大客厅
  
  松子、竹子、梅子、寅之助、幸吉、戴假面具的佐清、古馆和猿藏面对着署长。而井上刑警和渡边刑警站在门口。
  
  梅子(声哳力竭地):“署长先生,这是你的责任!你糊里糊涂地把我当成罪犯,可就在这期间,我的佐智被人杀了,你应该为我做些什么来赎罪,我要你尽快抓住犯人,那犯人一定是珠世!”
  
  众人一阵骚动。猿藏怒视着梅子。
  
  署长:“你不要随意猜测,这样会影响破案工作。”
  
  梅子:“你还信她说的话吗?佐智根本就不会用药去熏人,也不会去强奸人的。我是他的妈妈,我最清楚,这些都是珠世为逃避罪责,编造的谎话!”
  
  古馆:“可是,一个姑娘是不可能把尸体运到房顶上去的。”
  
  梅子:“是猿藏运上去的!”
  
  猿藏愤怒地站了起来。渡边刑警慌忙抱住猿藏,他却在吼叫着。
  
  梅子绷着面孔转向松子。
  
  梅子:“松子姐姐,这回你高兴了,你如愿以偿了。佐武和佐智都死了,只剩下你那个佐清……你如想以偿啦……”
  
  梅子大声哭倒在地。松子沉默不语。竹子突然开口了。
  
  竹子:“署长先生,听说佐智的脖子上缠着琴弦,这是真的吗?”
  
  署长:“是啊,不过,真正的凶器是更粗一些的绳子。”
  
  竹子(嘀嘀地):“首先是菊花,其次是琴,也就是说,斧、琴、菊……”
  
  署长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  
  竹子:“松子姐姐。”
  
  松子毫无表情地看着竹子。
  
  竹子:“为了给佐武和佐智报仇,我把那件事说了吧?”松子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  
  竹子:“如今发生了许多既可憎又可怕的事情,我再也忍耐不住了。这些事我虽然说不出口,但我还是要说。(向署长)我们姐妹三人都是同父异母,我们各自的母亲,一生都未成为父亲的正妻,而是做为父亲发泄兽欲的工具,被他养着。可后来,父亲在五十二三岁时,又使一个年轻的女工青沼菊乃怀孕了,这个女工比我们这些做女儿的都要年轻。当这个菊乃生下个男孩后,父亲把犬神家的三件家宝:斧、琴和菊花给了她,这毫无道理,是决不能容许的。于是,我们姐妹三人为了让菊乃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,也为了夺回家宝,便到她们母子住的农村去了。”
  
  105.(回忆)——画面如同罩着一层薄纱
  
  农家。
  
  菊乃怀抱婴儿,害怕地盯着门口。菊乃的身旁放着金制的斧子、古琴和菊花。门开了,三个女人闯了进来。(这是年轻时幻松子、竹子和梅子,她们的脸,如同戴了苍白的假面似的扁平,轮廓模糊不清。)
  
  她们硬从菊乃怀里夺过婴儿;把菊乃拉到下着雪的院子里;用竹扫帚乱打被剥得半裸的菊乃;把井水浇在菊乃身上;要用烧火筷去烫婴儿的屁股……
  
  “啊!”菊乃象疯了似的狂叫着,扑向她们夺回婴儿。
  
  她们拿走斧子、古琴和菊花。她们踩倒菊乃。
  
  菊乃向她们叫喊着。
  
  大雪纷纷。
  
  ——以上画面的几个镜头由高速摄影组成,没有任何音响。
  
  106.警察署·署长办公室
  
  屋里有署长、金田一和古馆。
  
  古馆:“竹子夫人等认为,菊乃叫喊要用斧子、古琴和菊花报仇与这次的事件有关。”
  
  署长:“可真够残忍的,人的欲望真是太可怕了!”
  
  金田一:“……”
  
  署长:“古馆先生,你知道菊乃母子的行踪吗?”
  
  古馆:“菊乃投靠富山市的亲戚去了,后来有了家。但在大空袭时,她被炸死了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真是个不幸的人啊。”
  
  古馆:“静马好象去当兵了,以后一直没有音信。”
  
  署长:“好,一切都清楚了。穿旧军装的人就是青沼静马,同时也是犯人。一定是他想独占遗产,才接连去杀人的。喂,井上!马上发通缉令!”
  
  金田一笨拙地空咳了一声,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  
  107.犬神家·门口
  
  雨刚停。门口停着警车和救护车。
  
  昏迷不醒的小夜子被担架抬出来。竹子、寅之助和穿白大褂的医生跟在旁边。
  
  寅之助:“大夫,没关系吧?”
  
  医生:“如果是暂时性发作,只要镇静下来就会好的……可,你们知道了吗?”
  
  竹子:“什么?”
  
  医生:“小姐已经怀孕三个月了。”
  
  竹子(惊愕地):“啊!”
  
  108.那须神社·神殿里
  
  正面摆着家宝:斧子、古琴和菊花。
  
  大山神官与金田一相对而坐。
  
  大山:“斧子、古琴和菊花这些家宝,首先是由前两代的神官野野宫大贰先生想出来的,这些原来是神社的吉祥话儿。后来,神官用黄金做出斧子、古琴和菊花,做为神社的社宝。在犬神佐兵卫开始创业的时候,大贰先生做为贺礼将这三件宝贝赠送铪他了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家宝平时就保存在这个神社里吧?”
  
  大山:“是的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富、幸、吉(指斧、琴、菊的谐音——译者)这些吉祥话儿现在反而变成了诅咒的话……我担心的是,还有斧子呀。”
  
  大山:“你,你是说,还会发生惨案吗?”
  
  金甲一:“据说,野野宫大贰与佐兵卫关系不正常,也就是说,他们之间是同性恋关系,对吧?”
  
  大山(吃惊地)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  
  金田一:“是从古馆先生那里听到的。”
  
  大山:“那与这次事件有关吗?”
  
  金田一:“这也是一个疑点。”
  
  109.(回忆)幻影
  
  这是一个少女(七、八岁)的半身镜头,她睁大眼睛,凝视着正前方。
  
  110.还原为神殿
  
  金田一:“大山先生,您与野野官家是亲戚关系吗?”
  
  大山:“啊,是远亲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您什么时候当了这里的神官?”
  
  大山:“已经十五年了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大山先生,为了不使悲剧再次重演,请您把野野宫家与犬神家的关系,无论多么细小的事情,都告诉我吧。”大山凝视着金田一。
  
  111.古馆律师办事处
  
  接近黄昏时分。
  
  古馆(睁大眼睛):“什么,珠世小姐是佐兵卫的亲孙女?”金田一在他身旁重重地点着头。
  
  金田一:“在那须神社仓库的柜子里,藏有从前的书信。”
  
  112.那须神社·仓库
  
  大山打开旧柜子门。金田一站在旁边。
  
  柜子里塞满了褪了色的日记本、书信和账本。
  
  大山:“我也很长时间没有相信珠世小姐出生的秘密,我的嘴很严,此事对谁都从未讲过,只有你是例外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噢。”
  
  大山:“我天生喜欢读古书,你呢?”
  
  金田一:“不喜欢。”
  
  大山:“我在翻这个柜子里的书信时,发现有关野野宫与佐兵卫关系异常的记载。”
  
  113.(回忆)幻影
  
  再次出现那个少女的半身镜头。她站着盯着某一个方向。
  
  114.还原为仓库之中
  
  大山:“野野宫虽有妻子,但他由于某种原因,根本不能进行房事。正因为如此,佐兵卫才受到野野宫的宠爱。但不久,年轻的处女妻子晴世与佐兵卫发生了关系。奇怪的是,野野宫知道了两个人的关系后,宽恕了他们的错误,并鼓励他们把不正当关系维持下去。”
  
  115.古馆律师办事处
  
  金田一:“根据他们两个人的日记,看来佐兵卫和晴世对于那样的生活,一直感到十分痛苦。”
  
  古馆:“那个叫大贰的人,为什么要那样做呢?”
  
  116.(回忆)黑白鲜明的画面
  
  那须神社仓库之中。
  
  地板上,全裸的男人(佐兵卫——二十二岁)与女人(晴世——二十七岁)拥抱在一起。
  
  两只眼睛从高高的窗户上往里看着——这是野野宫大贰。
  
  大山的画外音:“他虽然觉得对不起这个长期做处女妻子的晴世,但由于害怕社会与论,他不敢与妻子离婚,把晴世公开让给佐兵卫。”
  
  117.古馆律师办事处
  
  金田一:“但是,大贰把他们两个人生的祝子当做自己的孩子,上到了他自已的户口上。后来,祝子找了个倒插门的女婿。他们生的孩子就是珠世小姐。”
  
  古馆:“佐兵卫那么喜欢和爱护珠世,原来因为她是他的亲孙女呀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犬神佐兵卫是信州最大的富翁,但他也有见不得人的地方……古馆先生,我强烈地感到,现在我们所遇到的一连串的惨案,似乎都是佐兵卫所指使的。”
  
  古馆:“金田一先生,佐兵卫在七个月前就已经死了,你怎么……”
  
  金田一(搔着乱糟糟的头发):“是啊,的确不合逻辑,我这是怎么了?”
  
  古馆站起来,打开电灯。
  
  金田一:“他一生中真正爱的女人是恩人的妻子,因而他感情忧郁,为所欲为。金钱、女人和权力,他满足了他所有的欲望。为此,许多人受到他的凌辱,菊乃和松子等人的母亲都……”
  
  118.(回忆)犬神家的后门附近
  
  少女半身镜头,她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——这个少女是松子。摄影机往前拉,她身旁站着竹子(四岁)和抱着婴儿(梅子)的女佣人,这里是犬神家的后门附近,时间是冬季一个大风天的黄昏。
  
  松子的母亲阿园(二十八岁)出现在镜头上。
  
  阿园:“松子,快回去吧。总站在这儿,我们永远也不能告别。不要担心妈妈,老爷给了我很多钱。我该走啦,你快些长大吧。”
  
  阿园扭过身子,走了。
  
  松子紧握住竹子的手,她眼泪已哭干了,一直站在那里。
  
  119.还原为古馆律师办事处
  
  金田一:“啊,对了,古馆先生,你认识松子的母亲吗?”
  
  古馆:“我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见到她了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大山先生说,他最近在这个城市见到过她。”
  
  古馆:“阿园的娘家在山那边,她弟弟继承着家业,但她好象并不常到那儿去。”
  
  120.犬神家·珠世的房间、
  
  夜晚。松子和佐清坐在珠世面前。
  
  松子:“珠世小姐,你下决心了吗?”
  
  珠世毫无表情。
  
  松子:“现在,佐武和佐智都已经死了。你所能选择的,只有佐清了,我希望听到你最后的问答。”
  
  珠世:“……”
  
  松子(焦急地):“你为什么不说话!除了他之外,你没有另外的选择了。”
  
  珠世(静静地,但却很干脆地):“我拒绝!”
  
  松子:“你说什么?你知道你说了些什么吗?你如果拒绝与佐清结婚,就会失去有关遗产的一切权利。那你也干吗?”
  
  珠世表现了固执的神情。
  
  松子(生气地):“珠世小姐,你说话呀!”
  
  珠世看了看戴假面具的佐清那冰冷的脸。对松子说:“姑姑,这个人不是佐清。”
  
  松子:“……?”
  
  松子不觉去看戴假面具的佐清。戴假面具的佐清突然站起来,默默地走出房间。
  
  松子:“佐清!”
  
  月光皓洁,犬神宅院在月亮逆光的照射下,象空房子似的一片漆黑。
  
  远处传来狗吠声。
  
  121.同上·松子的房间
  
  松子站在挂在柜橱里的挂抽前,划着火柴,点上了蜡烛。
  
  松子闭目祈祷,蜡烛光在摇晃,画在挂轴上的那只奇怪的狗似在动着。
  
  “唧——”这是松子灵魂的呼唤,这声音从弱到强(非现实音)。
  
  122.(回忆)——博多港
  
  人们跑向刚到岸的退伍军人船。有人高高地举着写有退伍军人姓名的纸条。松子在人群之中。
  
  退伍军人陆续上岸。
  
  松子在拼命搜寻着佐清。“妈妈”有人在叫她,她扭头看去。只见身旁站着一个战斗帽戴得紧紧压着眉梢的人,在战斗帽下露出的脸裸露着紫黑色的肌肉,疙疙瘩瘩,十分吓人,松子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个人。
  
  男子(嘶哑的声音):“我是佐清。”
  
  松子摇摇晃晃地走近他。
  
  123.还原为松子的房间
  
  灵魂的呼唤低沉而持续不断。
  
  松子似乎被这呼唤所指挥着似的祈祷着。
  
  124.(回忆)造假面具的师傅家
  
  东京造假面具的师傅家。老手艺人在取佐清的脸型,并在这个脸型浇入粘乎乎的液体(橡胶)。
  
  松子在旁边担心地看着。
  
  125.还原为松子的房间
  
  松子在祈祷着。灵魂的呼唤——突然停止了。
  
  “嘭”地门开了,戴假面具的佐清走了进来。
  
  松子似从梦中惊醒,回过头来,她问:“你到哪儿去了?”
  
  戴假面具的佐清默然无声地要走向隔壁的房间。
  
  松子:“你到这儿来!”她抓住戴假面具的佐清的手走向走廊。
  
  126.同上·仓庠里
  
  松子和戴假面具的佐清走进来。
  
  松子:“佐清,你看着我……我们马上就要如愿以偿了。”
  
  戴假面具的佐清慢慢地转过头来。假面具下的目光冷冷地看着松子。
  
  松子(胆怯地):“你为什么不说话?你不高兴?……你说话呀!”
  
  戴假面具的人:“……”
  
  松子:“佐清,……不会的,不会是那样(走近佐清,紧紧地抱住他)珠世说你不是我的儿子,不会的,她在说谎。妈妈这是怎么啦,啊,佐清,你说话呀!”
  
  松子抱住戴假面具的佐清,用手抚摩着他那被假面具遮住的脸。突然,从假面具下传出低低的笑声。马上,低低的笑声变成了狂笑。
  
  松子:“……”她感到不知所措。
  
  戴假面具的人(用力甩掉松子的手):“珠世小姐说的是真的,你那宝贝佐清早就不在了!”
  
  松子:“……”
  
  戴假面具的人:“可怜呀,这都是因为他有个杀人犯母亲,那家伙哭着舍弃了这个家。”
  
  松子:“啊,那你……”
  
  戴假面具的人:“我是青沼静马,是那个被你和你的妹妹们殴打、侮辱的青沼菊艿的儿子、静马!”松子目瞪口呆,站立不动。
  
  静马:“母亲死时,我才九岁,她临死时都在诅咒你们,诅咒犬神一家,我也发誓要报仇,为母亲报仇雪恨!”
  
  松子:“……”
  
  静马:“真是有缘份呀!后来,我被拉去当兵,在战场上遇到了你的儿子佐清,那是缅甸前线,我想恩怨都付之流水吧,便跟他交了朋友。我们的长相和体型都很相似,处得也不错,你的儿子是个好人,由于战事紧张,我们的部队分开了。他的部队全军覆灭。而我脸上负了重伤险些丧了命。正是对犬神一家复仇的心理,使我活到了今天。我当时就下决心,要冒名顶替佐清,占有犬神家的全部财产。哈哈哈……”静马在狂笑。
  
  松子的全身象患了疟疾似的颤抖着。
  
  127.湖边的路上
  
  晨雾散去。小夜子走来,她怀里抱着个小木偶,她停住脚步,眼睛凝视着湖面。
  
  在浅滩处的水面上,戳着一个倒八字的东西——这是一个人,他的上半身倒插在水中看不到——这情景叫人感到既可怕又滑稽。
  
  在湖边的路上,小夜子“嘿嘿嘿”地笑着。她的眼睛无神,这表明她的精神已不正常。
  
  小夜子:“真有趣。我也算一个,跟你作伴。”说着,她走进水里。
  
  128.车站前
  
  汽车到站停下。
  
  金田一边四处搜寻着什么,边走下车来。
  
  129.湖面上
  
  警察们在打捞尸体。两个警察乘小船抓住尸休的脚往上拉。尸体被从水中拉上来,但眼睛、鼻子和嘴沾满了泥,看不清面孔。
  
  渡边刑警等人乘坐着另一只小船。
  
  渡边刑警:“喂,在水里涮一涮。”
  
  警察们把尸体再次放进水里,涮了两三下后又拉了上来。这尸体是静马,他的脸象石榴似的疙疙瘩瘩的。
  
  130.警察署·署长办公室
  
  暑长与古馆在一起。
  
  古馆:“这尸体是佐清吧?”
  
  署长(愤怒地):“是的,脸被斧子砍坏了。犯人果然用斧子、古琴和菊花杀死了三个人!”
  
  金田一闯进门来。署长与古馆吃惊地看着金田一。
  
  金田一:“又,又……(说不出话来)”
  
  古馆(沉痛地):“佐清被害了。”金田一低低地垂着头。
  
  署长:“你到哪儿去了?”
  
  金田一:“啊……(欲言又止,突然又抬起头来)署长,能不能帮我取下被害者右手的手印和指纹?”
  
  署长:“你也要这样做吗,刚才珠世小姐也提出同样的要求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珠世小姐?”
  
  古馆:“上次取的手印不是与神社里的一样吗?”
  
  金田一:“问——问题就在这儿。”
  
  131.特写镜头——两个被极度扩大了的手印
  
  这里是警察署鉴定课。鉴定课的职员们在鉴别手印。署长、古馆、渡边刑警与金田一走了进来。
  
  渡边刑警(看着手印):“清楚了吗?”
  
  藤崎:“哎,真怪,与神社里的手印完全不同。”
  
  署长:“那么说,被害者不是佐清?”
  
  藤崎:“是的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他们换了。”
  
  署长:“什么?”
  
  金田一:“他们巧妙地利用假面具,真换假,假换真……”
  
  署长:“那么,今天早晨那个倒立着的尸体是谁?”
  
  金田一:“是静马。”
  
  署长:“这么说,住在柏屋的退伍军人是犯人!”
  
  132.犬神家·珠世的房间
  
  门把无声地转动。伏在桌上的珠世抬起了头。
  
  门钮一响,门慢慢地开了。珠世的目光紧盯着门。
  
  走进一个黑影——深压眉梢的战斗帽,遮住鼻子的围巾。此人身穿退伍军装,反手把门关上。
  
  珠世一阵紧张。短暂的沉默——
  
  珠世(从嘴里挤出似的):,你是佐清……”
  
  此人默默地摘下围巾。他的脸映在昏暗的光线之中。他就是佐清。
  
  珠世满脸绯红。她不觉向前走了两三步。
  
  佐清(厉声地):“不许过来!”珠世停住脚步。
  
  佐清:“是我杀的,佐武、静马都是我杀的!”
  
  珠世:“佐清……”
  
  佐请:“我被通缉,恐怕逃不掉了,但我已有准备。我这条命是在战场上捡回来的,何时死都无所谓……只是,在死之前,我想见见你,哪怕是一次。”
  
  珠世热泪盈眶。
  
  佐清:“你应该舍弃犬神家的一切,忘记一切,重新生活……明白了吗?”他从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扔在地上,便返身跑了出去。
  
  珠世随着追了出去。珠世在走廊上奔跑。
  
  佐清已从晒台跳向庭院。
  
  133.大街上
  
  金田一急匆匆地走着。
  
  阿春:“金田一先生!”金田一回过头看去,只见女服务员阿春站在菜店门口在向他打招呼。
  
  阿春:“您昨天晚上没回饭店吧?”
  
  金田一:“嗯……”
  
  阿春:“您还上哪儿去?”
  
  金田一:“有点儿事。”
  
  阿春:“是破案吗?我跟您一块儿去吧?”
  
  金田一:“不,今天很忙,再见吧。”
  
  他慌忙快步离去。阿春生气地目送着他。
  
  134.警察署·走廊上
  
  井上刑警大步走来,险些与从刑警室里出来的渡边刑警撞个满怀。
  
  井上刑警:“喂,好象丰田村的那个空房子里住进人了。”
  
  渡边刑警:“是那个退伍军人吗?!”
  
  井上刑警:“不清楚。在厨房里发现了新的脚印,是穿军用鞋的。”
  
  135.湖心芦苇小岛
  
  佐清用手分开芦苇,走向荒芜的空房子。后面的苇根处在轻轻地摇晃着,并在移动,好象有人跟踪他。
  
  佐清走进空房子。
  
  猿藏从芦苇丛屮出现。
  
  在空房子里。佐清从柜子里取出一捆琴弦和斧子,并拿起立在旁边的生锈的铁锹,想走出后门。
  
  猿藏突然出现在后门口。
  
  佐清(吃了一惊):“你住跟踪我?”猿藏盯着他。
  
  佐清:“好久没见啦。”
  
  猿藏:“……”
  
  佐清:“你当然会生气的,因为由于我,珠世涉嫌杀人。可是,你不用担心,我打算马上消失在你们面前。”猿藏突然抓住佐清的胳膊,要把他拉出去。
  
  佐清:“你,你要干什么?”
  
  佐清甩掉他的手。猿藏扑了上来。。两个人扭打在一起,倒在地板上,你上我下地经过几个回合,佐清迅速地站起来,猿藏又冲了上去。
  
  佐清倒下。猿藏仆上去。佐清猛击猿藏。猿藏紧抓住佐清,要把他拉出去。
  
  这时,渡边刑警和警察们闯进门来。
  
  佐清和猿藏大惊失色。警察们包围了两个人——
  
  136.湖边
  
  珠世站在湖边,憔悴苍白的面颊上垂着黑发。金田一快步走来。
  
  珠世:“我用电话打扰你,实在对不起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你说刚才佐清来了?”
  
  珠世把一封信交给金田一。金田一接过信来看着。
  
  信封上写有“我的自白”的字样,背面写着“犬神佐清”。
  
  金田一:“佐清写这个……”^
  
  珠世:“请你看一看,我不能亲手把这个交给警察。”金田一从信封里取出信纸。上面用粗钢笔潦草地写着:“一连串杀人事件的犯人是我,犬神佐清。以上是我的自白,犬神佐清。”
  
  金田一(目光离开信封):“佐清大概是来与你告别的吧?”
  
  珠世(满含泪水):“我想是的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珠世小姐,你也发觉湖里的尸体不是佐清吧?”
  
  珠世(喃喃地):‘‘即使认错谁,我也不会……不会认错佐清的。”金田一频频地点着头。
  
  珠世:“打电话给猿藏,叫他去救我的,一定是佐清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我也这样认为。”
  
  这时,猿藏拼命地跑来。两个人看着猿藏。
  
  猿藏来到他们面前,一边喘着粗气,一边呆立着看着珠世。
  
  珠世:“猿藏,发生什么事了?……是佐清……”
  
  猿藏重重地点点头。
  
  金田一猛然地跑走了。
  
  137.警察署·调査室
  
  署长紧张地询问着佐清。金田一坐在房间的角落里,桌子上放着那个信封。
  
  署长:“你胁迫静马,让他帮你杀了佐武和佐智。条件是在实现你继承遗产的计划时,要给他以相应的报酬,是不是?”
  
  佐清(低着头):“是的。”
  
  署长:“你杀害静马,是不是因为报酬问题发生纠纷?”
  
  佐清:“不是。”
  
  署长:“嗯?那么,你一开始就打算要杀死静马吗?”佐清点点头。
  
  署长哼了一声。
  
  金田一(向佐清):“不是这样吧……相反,是静马在胁迫你?”署长吃惊地看着金田一。
  
  佐清抬起头来,却沉默不语。
  
  金田一:“喂,佐清,你不可能是所有惨案的犯人。(拿起桌子上的信封)比如说若林,若林是在九月十九日被害的。而你回到这座城市是在二十日。”
  
  佐清:“若,若,……若林事件与我无关,我所认的只是犬神家的三个人。”金田一使劲搔着乱糟糟的头发。
  
  金田一:“署,署,署长先生,你听到佐清刚才说的话了吧,佐清已经默认,出现在柏屋的退伍军人就是他。”佐清忽然不知所措。
  
  金田一:“你退伍回到博多时,在报纸上看到假佐清混进了犬神家。于是,你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个人换出来,稳妥地处理好此事,便遮住脸首先来到了柏屋。”
  
  138.(回忆)“柏屋”
  
  佐清身穿旧军装,戴着战斗帽,围着围巾走进来。
  
  金田一的画外音:“就在当天夜里十点钟左右,你离开柏屋,悄悄地来到犬神家,把假佐清叫了出来。”
  
  139.还原为调査室
  
  金田一:“正象你猜的那样,假佐清就是青沼静马,但由于静马的脸受了重伤,戴着橡胶制的假面具,所以,你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出假佐清的计划落空了。”
  
  140.(回忆)晒台的暗处
  
  穿着旧军装的佐清和戴假面具的静马对峙着。
  
  金田一的画外音:“静马想继续实现自己的计划,而佐清你不允许他那样做,在这里,你们争执起来。”
  
  141.还原为调査室
  
  佐清象是在肯定金田一的话似的忽然垂下了眼睛。
  
  金田一:“这时,正好佐武来了,你们便躲了起来,后来珠世小姐也来了。在这之后发生的事,正如珠世小姐所讲的那样,在珠世与猿藏走后,这里发生了杀人惨案,你们都是目击者,也就是说,佐清,你清楚地看到了犯人是谁。”
  
  署长(向金田一):“怎么,你说这个人不是犯人吗?”金田一用困惑的表情看着署长。
  
  佐清的肩膀在颤抖。
  
  金田一(向佐清):“你为了包庇犯人,才制造出自白书,并采取了这样的行动。”
  
  佐清:“……”
  
  金田一:“但这些是掩盖不了的。而且,只有你讲真话,才能解救犯人。”
  
  佐清紧咬嘴唇,用双手捂着脸。
  
  金田一:“那个人就是松子夫人。”署长注视着金田一。
  
  佐清嚎啕大哭,瘫倒在地。
  
  142.犬神家·大客厅
  
  客厅的每个角落都充满黄昏的气氛。松子孤独地坐在那里。她面对着佐兵卫的遗像。
  
  生者与遗像上的视线接触,互相对视在一起。
  
  灵魂在呼唤。佐兵卫的照片——他的两只眼睛似在燃烧着青白色的火焰。那种感情的火焰也反射到松子的眼里——灵魂的呼唤逐渐高涨起来。
  
  过了一会儿。松子凝视着佐兵卫的照片,她的头上渗出汗水。
  
  突然,灵魂的呼唤停止了。松子突然醒悟过来,她擦去额头的汗水。
  
  这时,门外传来金田一的声音:“我是金田一……”
  
  松子若无其事地拉过身旁的烟盒,取出一只雕漆烟斗,又从烟盒的小抽屉里取出烟丝,压上烟斗。
  
  松子:“请进。”
  
  金田一走进来:“对不起……你知道了吧?湖里的尸体不是佐清。”
  
  松子:“白天警察告诉我了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你很喜欢抽烟啊!”
  
  松子:“嗯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松子夫人,佐清被警察逮补了。”
  
  松子:“什么?(不觉探过身来)佐清现在在哪儿?”
  
  金田一:“佐清是犬神家一连串杀人惨案的嫌疑犯!”
  
  松子(稍稍平静了些):“……可笑,佐清会去杀人吗?”
  
  金田一:“的确如此,犯人不是佐清,而是你。”
  
  松子(露出吓人的微笑):“你有什么根据,敢说这种话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是你让若林去探听遗嘱的内容。”
  
  松子:“胡说!”
  
  金田一:“若林害怕了,才求助于我。”
  
  松子:“住嘴!你有什么权利插手别人家的事,你又不是警察。如果我知道遗嘱的内容,在公布的时候,我就不会那么吃凉了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你怕事情被人发觉,便杀人灭口。”
  
  松子:“你胡编。他死的时候,我已经到博多去了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的确如此,我也上了你的当……仍有些犯人,虽然不在被害者身边,却也能犯罪。”
  
  松子:“……”^
  
  金出一:“为了让若林随时可能死去,犯人把混杂有某种毒药的物品交给他,自己却走得远远的。”
  
  松子:“编得还挺象回事儿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昨天,我到岩城村见到了你的妈妈。”
  
  松子:“……”
  
  金田一:“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犬神佐兵卫的情况,除此之外,别无他意……你妈妈告诉我,她看到你把烟丝交给了若林。”
  
  143.回忆·火车站
  
  松子站在站台上,若林来送她。松子将烟丝递给他。松子的母亲阿园躲在检票口看着他们。
  
  金田一的画外音:“阿园是来分享遗产的,虽遭到到你的拒绝,但她没死心,一直跟着你到了火车站。那天正好你要到博多去……这样,偶然地……”
  
  144.还原为大客厅
  
  松子(冷冷地):“我跟她已经断绝了关系,她不是我的母亲。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。”
  
  金田一(搔着乱糟糟的头发):“你不承认,也是不能掩盖的……还是由我来说吧,你杀害若林之后,又杀了佐武。那天晚上,佐清就藏在晒台上,这你不知道吧?”
  
  松子(睁大眼睛):“佐清?”
  
  金田一:“他与静马两个人……”
  
  145.(回忆)晒台上
  
  佐清和静马藏在黑暗处。
  
  珠世和佐武扭在一起。珠世的衣服被撕破,别针脱落,身体裸露出来。
  
  猿藏跳出来把佐武打倒在地。
  
  “你要再敢这样,我就宰了你!”猿藏吼叫着,然后,他扶着珠世,跑下台阶。
  
  佐武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  
  金田一的画外音:“你一直在跟踪着佐武,等珠世等人走了之后,你就走近佐武……”
  
  松子站在佐武背后,猛然用手里的剪枝剪子刺向佐武。佐武双手抓空向后仰着,终于扑倒在地,气绝身亡。他背部喷出的鲜血马上在地上积成一大滩。
  
  146.还原为大客厅
  
  松子(呻吟般地):“佐清……”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剧烈动摇的神色。
  
  金田一:“在你走后,静马对佐清说,他可以不揭发此事,但强迫佐清听他的指使。从那时起,佐清就变成了青沼静马的仆从。”
  
  147.(回忆)菊花花圃
  
  笠原淡海的菊花做的头部被一刀砍下。静马把佐武那血淋淋的人头放在上面。
  
  这是一幅地狱般的图面——
  
  佐清不觉扭过头去。
  
  静马(向佐凊):“这都是为了救你妈妈。因为犯罪越残忍,人们就越不会认为是女人干的……”
  
  148。还原为大客厅
  
  松子茫然地看着金田一。她的嘴唇在颤抖。
  
  金田一:“第二天早晨,看到放在菊花人形上的佐武的人头,最感到奇怪的,恐怕就是你吧……真正的凶犯不知道有事后同案犯,而这些同案犯为她做了善后工作。这些可以说是这次事件的特点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你的杀人动机是为了让佐清和珠世小姐结婚……,可是,你不知道,珠世小姐是佐兵丑的孙女。”
  
  松子(谔然):“什么?”
  
  金田一:“珠世小姐的母亲祝子是佐兵卫和野野宫晴世生的孩子……你是主动地干着佐兵卫所希望的事情。”
  
  松子(向金田一叫喊着):“佐清……让我见一见佐清!”
  
  149.犬神家·大门口
  
  警车开到犬神家的大门口。署长与佐清走下汽车。
  
  佐清与渡边刑警走在长长的走廊上。
  
  珠世站在走廊的一端看着佐清。
  
  佐清停住脚步,他和珠世互相对视。
  
  手铐紧紧地铐着佐清的手腕。
  
  珠世眼含泪水。
  
  150.同上·大客厅
  
  松子独自一个人站在大客厅。佐清戴着手铐走进来。两个人对视着。
  
  佐清:“妈妈……”
  
  松子轻轻地抚摩着佐清手腕上的手铐。佐清的眼睛里闪着泪花。
  
  松子:“你还活着……(抚摩着他的肩膀)当妈妈听说你们部队在缅甸前线全军覆灭时,几乎不想再活下去了。但我时常祈祷着,你不会死,也不能死,我的祈祷肯定灵验了,所以我才能和你见面。”
  
  佐清:“……”
  
  松子:“分别五年多了,我没有忘记在大雨中送你到松本联队去的那一天……佐清,你既然还活着,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看我?”
  
  佐清:“是由于我的失职,才使得全军覆灭,我没有脸再回日本了。”
  
  松子:“我在博多,因为太想你了,结果犯了一个大错误。那个人是静马……,你饶恕我吧。”
  
  佐清:“那是偶然的巧合,可怕的巧合,好几次,可怕的巧合凑到了一起。”
  
  两个人相抱而哭。
  
  161.同上·客厅
  
  署长、竹子、梅子、寅之助,幸吉和古馆在客厅。
  
  梅子:“我真不相信。松子姐姐会是内手,署长先生,请你好好地给我们讲一讲。我是决不会激动的。对于这些,我吃惊、害怕、生气,现在都快说不出话了!”
  
  竹子:“梅子,不要瞎吵吵。”
  
  梅子:“你能默然处之吗?你的遭遇比我还惨。”
  
  竹子:“松子姐姐如果是真的,也够不幸的。”
  
  梅子:“啊,我们姐妹为什么都这么不幸呀!”
  
  古馆:“好了,请安静。松子夫人被金田一所说服,也见到佐清,现在好象已经镇静下来了,我想,她可能会来见我们的。”
  
  152.大客厅
  
  金田一开始讲述——“诸位,这一切都是偶然的巧合。但将这些巧合巧妙地编织成一个故事,需要异乎寻常的智慧。我认为,静马在军队里掌握了这些智慧,在战场上,这些一定很有用吧……”
  
  这里是大客厅。松子、佐清、署长、古馆、竹子、梅子、寅之助、幸吉和珠世等人各怀感慨地听着。
  
  金田一:“静马害怕由于手印不同而暴露自己,就命令佐清在第二天夜里换他。于是佐清戴上了假面具,留在屋里;而静马装扮成退伍军人,把无头尸运到了湖边。”
  
  153.(回忆)夜晚的湖心
  
  退伍军人打扮的静马从小船上把无头尸投进湖里。
  
  金田一的画外音:“然后,静马乘小船到观音海角,把船扔掉,到柏屋去了。”
  
  154.还原为大客厅
  
  金田一:“第二天,虽然鉴定了手印,但由于那是真佐清,手印自然也完全符合了。”
  
  松子闭着眼睛,似在回忆着什么。
  
  金田一:“那天晚上,佐清和静马又换了过去。”
  
  155.(回忆)小船停泊处旁
  
  静马露出丑陋的面扎,昏倒在地。
  
  金田一的画外音:“佐清按照静马的命令,换了衣服,把他打昏过去后,逃掉了。”
  
  金田一蹲在倒在地上的静马身旁;嗅着假面。
  
  金田一的画外音:“静马特意摘掉假面具,是为了证明他没有替身。但我发觉他们换了。”
  
  156.还原为大客厅
  
  古馆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  
  金田一:“很简单。在拾起假面具时,我闻到一般发蜡味,这种发蜡与昏倒的静马的发蜡味儿不一样……”
  
  这时,一直保持沉默的松子用无神的目光看着榻榻米,低声地讲了起来。众人的视线一同转向松子。
  
  松子:“在那之前,我也曾怀疑过,是不是假的,可是,当听到手印相同时,我是多么地高兴呀。我甚至想到,我不该怀疑自己的孩子,哪怕是一小会儿。(忽然长出了一口气,看着天花板的眼睛里发出异常的光)那天晚上,我叫来了琴师……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,我就身不由己了,不,是我以外的什么人在支配着我……”
  
  157.(回忆)犬神家的庭院
  
  漆黑的夜晚。松子凝视着庭院。
  
  佐智踉跄地从后门走进来。
  
  松子忽然解下和服腰带。
  
  佐智瘫坐在仓库前。
  
  松子转到佐智身后,猛然地用腰带勒住佐智的脖子。佐智痛苦地挣扎着。他竭尽全力地咬住松子握腰带的手指。
  
  松子不顾一切地勒紧腰带。佐智无力地趴在地上。
  
  158.还原为大客厅
  
  突然,梅子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。幸吉跑来抱起梅子。
  
  幸吉:“别哭啦!”
  
  竹子用憎恶的目光看着松子。
  
  “啪”地一声,忽然正面挂着的、镶有犬神佐兵卫照片的镜框摔到地上。众人吃惊地看着镜框。
  
  镜框上的玻璃出现几条象蜘蛛网一样的裂纹。松子凝视着镜框。
  
  碜人的沉默充满整个客厅。
  
  金田一(沉痛地):“这是不幸的……正赶上佐智在空房子里和佐清打完架,身心都受到伤害,悄悄地回来……”
  
  古馆:“他后来又被佐清和静马弄到房顶……”
  
  金田一:“是的。”
  
  署长:“(向佐清)你为什么给猿藏打电话,让他接回珠世小姐,却又回到犬神家来了吗?”
  
  佐清:“我担心珠世……”
  
  珠世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佐清。
  
  古馆:“那琴弦是谁勒上的?”
  
  佐清:“静马说,因为诅咒的是三件家宝,菊花之后就该是琴弦了,于是他让我勒上了琴弦。”
  
  署长:“(对金田一)可是,据当时松子夫人所讲,她当时正在练琴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我问过琴师了……”
  
  159.(回忆)盲人琴师的特写镜头
  
  琴师:“只要练过四五年琴,就能分辨出古琴音色的好坏……她的家里遇到不幸之事,却要我来教她练琴,首先对此我就有些不可理解。开始时,她弹得还好,但中途离开回来后,我就发现夫人的食指受伤了,而且为了掩盖这些,她还在忍着疼痛弹琴呢。”
  
  160.还原为大客厅
  
  众人盯着松子。
  
  松子的视线始终盯着天花板。
  
  161.(回忆)仓库里
  
  载假面具的静马:“我那时就下决心,要占有犬神家的一切。哈哈哈哈!”静马在狂笑。
  
  摄影机——急速拉开。松子站在静马面前。
  
  松子好象全身发疟疾似的颤抖着……
  
  静马:“多亏你的帮助,一切都很顺利,唯有一点是我算计错了,就是应该死掉的佐清在我之后也退伍回来了。”
  
  松子:“什么?!佐清回来了?他在哪儿?”
  
  静马:“你找也没用,他遵从我的命令,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啦。”
  
  松子:“你混蛋!”
  
  静马:“你喊吧,哭吧,你已经再也不敢碰我一根毫毛了。”
  
  松子沉思着。
  
  灵魂的呼唤又开始了。
  
  静马(扯下假面具):“我就是犬神佐清,这个家的一切都是我的。珠世、遗产以及所有的一切。我赢了,我战胜了犬神一家!”他傲然地说完后向门外走去。
  
  浑身打颤的松子象上了弦的木偶似的迈出一步,她的手无意识地握紧立在旁边的一把手斧。
  
  灵魂的呼唤急速高涨。
  
  松子使劲伦起斧子,从后面向静马砍去。
  
  “啊!”袭击者与被袭击者的惊叫声混在了一起。静马头后部被砍伤,昏倒在地。接着,第二斧,第三斧,松子象疯了似的抡着斧子。她面目十分可怕,鲜血溅到她的脸上。
  
  162.还原为大客厅
  
  松子安然地闭着眼睛,神色异常坦然,似乎已超脱愤怒和失望。众人屏住呼吸看着她。
  
  署长(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向佐清):“静马的尸体是你从悬崖上扔到湖里去的吧?”
  
  佐清沉重而悲伤地点点头。
  
  松子(忽然睁开眼睛):“竹子梅子,请饶恕我……”
  
  竹子和梅子强压着冲动的感情看着松子。
  
  松子:“我无路可走,只有如此,父亲的所作所为,使得我们不可能去爱他,对他,我们只有憎恶……可是,最终我没能逃脱父亲的怨恨……”
  
  珠世抽泣起来。
  
  寅之助:“在给佐武守灵的那天晚上,是谁闯进珠世小姐房间里去的?”
  
  金田一:“当然是静马。”
  
  寅之助:“他去干什么?”
  
  金田一:“他后来觉察出珠世小姐的计策,是来取回带有指纹的怀表的。但是,他不知进珠世小姐已经把怀表交给佐武了。”
  
  署长:“可从佐武的尸体上,没有发现怀表呀。”
  
  松子打开烟盒里的小抽屉,取出金壳怀表,扔给金田一。
  
  怀表在榻榻米上滚动着。众人毛骨悚然地着着怀表。
  
  松子(浮起淡淡的微笑):“我不知道计么指纹的事情,这表是从倒在地上的佐武身上掉出来的,我就捡了回来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如果松子夫人知道这块怀表上印有静马的指纹,那么,……”
  
  她有些失望。
  
  珠世低着头,紧紧地握着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  
  松子在烟斗上压上烟丝,把烟斗送到嘴边。
  
  松子:“署长先生。”
  
  署长:“……”
  
  松子:“佐清会被判刑吗?”
  
  署长:“没办法呀,即使有任何原因,他也有同犯和事后同犯的罪过。”
  
  松子(吸了一口烟):“会判得很重吗?”
  
  署长“这……”
  
  松子:“会判死刑吗?”
  
  古馆(接过话茬):“不会的,有充分酌情从轻处理的余地。”
  
  松子:“珠世小姐。”
  
  珠世:“啊?”
  
  松子:“你会等到佐清出狱吧?”
  
  珠世(毫不犹豫地):“只要佐清愿意,我等着他。”
  
  佐清:“珠世小组……谢谢你。”
  
  松子:“啊……太好啦……”
  
  古馆(向松子):“是你在看到遗嘱的抄件之后,在珠世小姐的船上凿的洞吧?”
  
  松子边甜甜地抽着烟,边点点头。
  
  松子:“佐清,你要从父亲的怨恨之中把珠世小姐解救出来。……”突然,松子向前趴在榻榻米上。
  
  金田一:“糟了,糟了!”他急忙跑过去抱起松子。佐清等人也跑过来。
  
  金田一:“是烟丝,这些烟丝里有毒,与杀死若林的一样办法。”
  
  松子嘴角渗出鲜血,已经断气。她的脸上浮着一丝微笑。
  
  163.次日早晨
  
  竹子和梅子坐在空旷的大客厅里。两个人面部毫无表情。
  
  竹子:“我们与父亲之间丝毫没有爱,我们是在怨恨和诅咒声中成长起来的。他教给我们的不是爱,而是憎恨,不是湿柔,而是冷酷。”
  
  梅子:“也许人是有灵魂的吧。松子姐姐为了自己的孩子,不断地杀人。我真以为,是父亲的灵魂在支配者她。”
  
  竹子:“父亲傲慢、自私。人们既恨他,又怕他。可是,当我在昨天听到说珠世是父亲的亲孙女的时候,我明白了。父亲也有做为一个人,想去追求的东西。他爱着那个叫晴世的女人,但一生都未能称她为妻子,他的这一想法没有实现,便向孙女珠世倾注了异乎寻常的爱。”
  
  梅子:“这也许是我最后到了这个家来了。”
  
  竹子:“等小夜子的病情稍稍稳定下来,我们也准备回去。”
  
  梅子:“我们终于要离开这个家了,象是被父亲赶出来似的。”
  
  竹子:“我们终于能与犬神佐兵卫告别了。”
  
  164.古馆律师办事处
  
  白天。金田一和古馆在一起。
  
  古馆:“这是酬金和必要的经费(递过一个信封)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谢谢(毕恭毕敬地接过信封)请允许我点一点数。”他取出钱来数着。
  
  古馆:“多亏你的帮助啊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好了,我给你写收据。”
  
  古馆:“啊,不必了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那可不行。”他在已经备好的收据单上写上金额数字后递给古馆。
  
  古馆又取出一个信封。
  
  古馆:“这是一点小意思,不成敬意,请收下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这,这怎么能行!”
  
  古馆:“别这么说,这次案件十分复杂,仅靠警察的捜査是根本不可能破案的,多亏你了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不,我很内疚,如果我早些发现线索,就不至于死五个人了。请你原谅!”
  
  古馆:“是吗。对,署长、珠世小姐和饭店的女服务员都说,到时候他们要到火车站去送你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什么?”
  
  古馆:“当然,我也要去送你。”
  
  金田一:“真没办法。”他搔着乱糟糟的头发,头屑纷纷落下。
  
  金田一:“我最怕别人来送我,真没办法,你知道不知道,比预定的票早一班的火车什么时间开?”
  
  古馆:“怎么,你要……”
  
  电话铃响了。
  
  古馆(拿起电话听筒):“喂,啊,是您呀,那件事在明天的法庭上……”
  
  金田一:“我到车站去查一下,谢谢你了,再见。”
  
  他向打电话的古馆后背鞠了一躬,然后提起皮箱,急忙走了出去。
  
  165.犬神家·走廊和大门
  
  珠世快步地走来。
  
  猿藏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菊花花束。
  
  珠世:“怎么,你也准备去送金田一先生?”
  
  猿藏(微微一笑):“我忘不了他。”
  
  珠世:“是啊。”
  
  166.警察署·署长办公室
  
  署长打开门正要走出去,险些与进来的井上刑警撞个满怀。
  
  井上刑警:“您要出去吗?”
  
  署长:‘嗯,到火车站去一趟。”
  
  井上刑警:“消防署的人马上就要来了……”
  
  署长:“让他们等着!”
  
  167.那须饭店·大门
  
  女服务员阿春正要出门。
  
  老板站在账房里。老板(向阿春):“代向金田一先生问好!”
  
  阿春: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
  
  老板(看看挂钟):“时间还早呢……”
  
  168.火车站站台的侧影
  
  画面上虽然没有火车,但右侧似乎火车已经到站了;画面的左边是检票口。金田一从检票口走进站后,立刻消逝在画面右侧。
  
  开车的铃声响了。同时传来了广播的声音。
  
  列车开动了。
  
  (全剧终)
  
  (译自《日本电影剧本大系》第六卷)
  
  来源: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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